楚文渊对着安方向拱了拱手，沉声：“传令去，调转方向，回安。”

“楚公当真要将宝藏拱手让人吗？”

楚文渊转的动作一顿：“什么？”

唐嘉玉双手被缚，委顿在甲板上，却丝毫不见狼狈之态。她微微扬起，一双眸亮得摄人，翻涌着未加掩饰的大胆和贪婪：“楚公难就没想过，我既在扶风逃脱了追捕，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为何非要冒着重重风险来汴州？李昀既然早就怀疑我的份，却还认了我公主，为的只是名吗？楚公以为，李昀为何如此在意我，以致于非杀我不可？”

宦海沉浮多年的直觉告诉楚文渊危险，最好不要听去。楚文渊从不和自己的直觉对着，沉着脸：“此女假冒公主，如今还诋毁圣上、妖言惑众，还不速速将她的嘴堵住，押去，严加看！”

唐嘉玉不慌不忙，张抛一惊雷：“因为李昀手里那两张凌云图都是假的，真正的藏宝图只有我知。”

楚文渊一僵，楚五上前要捂唐嘉玉的嘴，唐嘉玉眸冷冷向她：“放肆。”

楚五一时被唐嘉玉的神摄住，回看向楚文渊。楚文渊拈着胡须，神莫测，并未发话。唐嘉玉靠自己站起来，从从容容拍了拍衣裙，：“我在扶风找到了当年给王昭仪接生的稳婆，从她嘴里问不少旧话。我本和楚公个易，可惜楚公一心为公，既如此，楚公便回去继续李昀的狗吧，看看对着他摇尾乞怜，究竟能得到多少施舍，看看李昀那安天，还能坐多久！”

说完，唐嘉玉不等楚家死士押送，自己转，挑眉：“还不领路？”

唐嘉玉气焰嚣张，趾气扬，一时不知谁是官，谁是囚。她走了没几步，背后传来楚文渊的声音：“等等。”

大雨倾盆，有人从里爬上来，甲板上的渍很快就被雨冲刷净。唐嘉玉听到雨幕后尖亮的鸟鸣声，微不可见笑了笑，：“这便是楚公和人谈合作的诚意吗？让贵客作阶囚？”

楚文渊面沉沉地看着她，唐嘉玉倒很坦然，一副刀的模样。楚文渊给两旁递了个，：“是老夫待客不周，给她松绑，奉茶。”

唐嘉玉披着一件名贵和，唯独颜略有些老成的披风，坐在船舱喝茶。官船就是官船，比民间的商船宽敞明亮多了。楚二从外面来，飞快瞥了唐嘉玉一，低声询问楚文渊：“相公，船派小的来请示，船到底往哪儿开？”

“楚公最好往扬州开。”唐嘉玉着姜茶，慢悠悠，“如今我在明面上已经是个死人，带我回去，不算功劳。楚公此番去扬州册封叛将、收缴秋税，义足以写史书。如此大的功劳，若办成了还好，若没办成……呵，淑妃和景王恐怕正等着挑错呢。龙椅上那位猜忌多疑、心狭隘，可经得住这么多人耳旁风？不如搏一把，我另有一桩大造化，想赠与楚公。”

楚二听到唐嘉玉指手画脚，面不忿，楚文渊只是淡淡看了她一，问：“什么大造化？”

唐嘉玉扫过船舱众多侍卫，挑眉：“楚公，事以密成呐。”

楚文渊笑了声，拈须说：“老夫可不是那几个小，不会被殿三两句就激得失了分寸。殿在安杀崔敬悬、杀刘希临，手段凌厉得很，老夫年老衰，可不敢和殿单独关在一室。”

唐嘉玉摇，叹息：“我一心为楚公考虑，楚公却不信我。楚公这次公差，可带了圣旨？可别像我一样，冲在前面拼死拼活，等事办来了，却被卸磨杀驴。”

“老夫自有成算，不必殿心。”楚文渊问，“你说的大造化，是怎么回事？”

唐嘉玉看着楚文渊，这个老匹夫，面上装得大义凛然，心里全是私算计。唐嘉玉缓慢喝茶，漫不经心：“藏宝之地在淮南，够不够大？”

楚文渊脸微变，余光不着痕迹扫过众人，挥手：“楚大留，你们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