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智昏 霍将军边

在霍征带了大量人手, 陪着，或者说盯着唐嘉玉逛街时，几个肤黝黑、结实瘦的男守在节度使府后墙。汴州依河而建，节度使的官府更是占地广阔, 里面小桥、亭台楼阁, 应有尽有。此刻, 后墙渠, 顺着飘来几艘纸叠的小船。

不消孙先生发话, 魏章已疾手快将小船打捞起来, 小心翼翼, 递给孙先生。孙先生拆开小船，取桐油纸包，最里层是一张信笺，上书：“院活, 可通汴河。取窦栅栏，若见风筝升空, 渠外接周伯，城。有钦差自安来，榻驿馆, 于驿外传唱歌谣，其辞见背。及收信，于锦绣楼前老槐树系以红布。”

孙先生将信笺翻过来，心中默念：“真凤凰, 假凤凰……”

“真凤凰, 假凤凰，

两朵金各一枝。

一枝开在安北，

一枝落在汴西。

真龙不认金枝贵,

自取人间帝王气。”

楚文渊正在看书，忽地听到墙外小孩玩闹，唱着一支调简单却分外顺的童谣。楚文渊本来没当回事，可是听着听着，他的神变了。

真凤凰，假凤凰，不正是前段时间的真假公主案吗？自取人间帝王气，简直胡言语，胆大妄为！

楚文渊放书，沉着脸走去。驿丞看到楚相神不善，都吓了一：“相公，怎么了？”

楚文渊循着声音推开后门，果然看到驿馆后巷里有一群小孩在骑竹，一边拍手，一边唱着那支大逆不的童谣。驿丞见楚文渊脸不对，大声呵斥：“去去，谁让你们在这里胡闹，吵了大人看书。快走快走！”

孩们夹起竹条，撒就跑，却被楚文渊叫住。楚文渊半蹲，问：“你们刚才唱的那首童谣，是谁教你们的？”

一个瘦瘦的小男孩看着像是孩王，回：“仙女娘娘教我们唱的。”

楚文渊皱眉：“什么娘娘？”

“一个特别漂亮的娘娘。”男孩比划说，“她又又白，睛圆溜溜的像杏，嘴红红的跟樱桃似的，上满了亮闪闪的首饰，整个人就跟年画上的仙女一样。”

楚文渊越听眉皱得越，听形容，怎么那么像那位假公主？楚文渊问：“你们在哪里见到的？”

男孩指向河对岸：“使府后门。”

“她为何在节度使府？”

“不知。”男孩咬着指甲，摇，“仙女藏在节度使府里，不能让人看见呢。我们才说了几句话，就有人将我们赶走了。”

楚文渊慢慢眯起，侍从凑近，低声：“相公，怎么会这么巧，节度使府的事正好传到您耳中。这些小孩会不会是有心人安排的？”

楚文渊低，看到这群孩一脸无知地仰视着他，为首的男孩指甲里全是泥垢，他却毫无所觉地咬着指甲，邋里邋遢，全无礼教可言。

这么鄙的孩，怎么可能是细作！楚文渊挥手：“这首歌不许再唱了，快走快走。”

孩们一哄而散，你追我赶跑小巷。楚文渊皱着眉，若有所思回府。驿馆的门关上，片刻后，小巷尽探一颗脑袋，正是刚才的孩王。

小男孩黢黑的手里攥着几个铜板，一一数过，其他孩童盯着。小男孩将铜板递过来，孩童们正要接住，小男孩倏地收回去，警告：“不许说，不许告诉任何人，半个月不许靠近这里玩。”

孩童们溜着鼻涕，用力。小男孩终于将铜钱递过来，一人一个，拿到钱的小孩快步跑了。小男孩将钱分完后，警觉地走到另一条巷里，对里面的人说：“先生，你代的话，我都说完了。”

这个小男孩本不是这一带的孩王，而是孟小鱼。孙先生仔细询问了楚文渊的反应，孟小鱼对答得都很好，孙先生满意，从腰带里取一串钱，放到孟小鱼手里：“小鱼，得好。这些是你的，拿去买糖吃吧。”

孟小鱼睛都亮了，像捧着珍宝一样，将几个铜板藏到衣服里，哪舍得买糖吃。魏章跟在孙先生后，用力了孟小鱼的：“小鱼，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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