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宴 不知节度使

纪府, 侍女抱着在廊穿行，纪晏听到人禀报，快步迎到门。来人穿着一黑衣，踩在镫上, 从容又有力量。街上有许多人偷偷看他, 李昭戟视之如常, 抬利落。

纪晏拽了拽衣袖, 笑着拱手：“节度使大驾光临, 寒舍蓬荜生辉。节度使快里面请。”

李昭戟来得比纪晏预计得早很多。李昭戟是这次宴会主宾, 照惯例, 份越贵重的人往往来得越晚，李昭戟早早到场，实在少见。

之前的宴会厅被烧了，还在修缮, 纪府便将这次牡丹宴设在园里，也不分男女席, 大家自由走动，更方便说话。李昭戟厅后，不着痕迹扫过场上, 并未看到期待的人影，不由失望。纪晏将李昭戟的细微表看在里，说：“还未恭喜节度使大获全胜，这一仗赢得着实漂亮。”

李昭戟收回目光, 淡淡：“留守客气。忠君报国, 不过是河东应尽之义罢了。”

李昭戟可是最近的大红人，他一面，许多人争相上前搭话, 有世家，有清，甚至有太监。

郑钦挂着拂尘，笑容满面走向李昭戟：“久闻河东节度使骁勇善战，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昭戟看见太监，嘴敷衍地勾了勾，被太监夸赞，比被老鼠了还恶心：“公公谬赞。”

郑钦笑着说：“咱家听师父说起过，咸通年间吴晔叛，多亏了云州护驾及时，前节度使李继谌才十三岁就随父征，立首功，懿宗在安见到这父二人大喜，亲自赐名武安，取武定安之意，并对左右说此父乃当代卫霍。节度使今年也不过十八岁吧，便又立战功，果然是虎父无犬，等去了安，圣人不知要如何封赏呢。卫霍不过两代护主，而节度使已是第三代救驾，依咱家看，李家的功劳，当在卫霍之上！”

郑钦这话很耐人寻味，霍去病官至大司，权倾朝野，而其弟霍光更是废立两帝，毒害皇后，极尽显贵。郑钦说李家的功劳可在卫霍之上，是何意味？

李昭戟只是懒得和人打，并不是蠢，当然听来郑钦在拉拢他，甚至暗示他可助他在安站稳跟脚，扩大势力。李昭戟笑了笑，没应，但没在众人面前给太监没脸：“郑公公抬举，我如何敢与卫霍比？”

郑钦见李昭戟态度虽不，但有礼有节，不卑不亢，有些意外他草莽，却不像那些草武将一样鲁骄横，将对阉人的不屑摆在脸上。郑钦觉得李昭戟可以争取，动了用联姻笼络他的心思，问：“节度使过谦，你年少有为，仪表堂堂，如何比不得？不知节度使可有婚？”

李昭戟已经快忍不去了，这个老阉人有完没完，还敢对他的私事指手画脚？这时，他像是有应一般，余光不由自主注意到繁小径中，徐徐走来一行人影。

唐嘉玉来纪府赴宴，在门遇到何清，两人便结伴而来。唐嘉玉：“这些日忙于琐事，一直未能正式向何大人谢。那日多谢何大人帮我掩护。”

“表妹有韬略，巾帼不让须眉，我不过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哪当得起表妹的谢？”何清今日穿了一紫圆领袍，端是风度翩翩，风蕴藉，举手投足都充满了门贵公的气韵。他单手负在后，小心为唐嘉玉挡去两旁枝：“你我是一家人，表妹一一个大人，太见外了。我字海晏，若表妹不嫌，不妨唤我表字。”

“何清，海晏，好名字。”唐嘉玉当然不会驳宰相之孙、皇后之侄的面，从善如，“那我就不和海晏兄客气了，若有失礼之，海晏兄可要多包涵我。”

唐嘉玉在军营夺权时果决冷艳，如今却一副憨可亲的样，何清被这反差迷住，笑得越发：“能为表妹效劳，是我的荣幸。表妹，姑母又来信了，圣人惦记着表妹，日日询问。洛的事办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早日启程回安了。”

唐嘉玉笑意收敛，神瞬间从憨变成清明。里那边早就让唐嘉玉启程，但唐嘉玉放心不战局，一直找借拖延，如今已经到了极限。其实唐嘉玉并不排斥去安，但她担心等她一走神策军又回到了宦官手中，功亏一篑。

两人沿着牡丹丛走到厅，里面的说话声渐渐清晰，尤其是郑钦声音尖细，非常有穿透力：“不知节度使是否婚？”

唐嘉玉怔了，不由抬眸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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