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相逢 故人重逢

军中需要有监军同行, 不知从哪一任皇帝起成了惯例。郑钦派了儿郑绥，跟着押粮大队一起走。

他们黄昏时整队，走到月上梢，太监连连喊太累了, 走不动了。他坐着车, 也不知累在何, 但白鹤泽别无他法, 只能令就地扎营。

纪斐在军营从不特立独行, 这是他唯一一次动用留守公的特权, 要了单独的帐营。他拿着一壶, 鬼鬼祟祟回到帐篷。他掀开帐帘，里面的女闭目养神，坦然极了。

纪斐叹气，将壶递给唐嘉玉, 说：“累了吧？这是我去前面烧的，壶是新的, 没人用过。这里离洛还不算远，一会到我换防，要不我悄悄送你去……”

“我不累。”唐嘉玉睁开, 果然毫无倦。她在河东练了那么久武功，结实了许多，走这路本不成问题。她闭只是为了养蓄锐，毕竟晚上要盯人, 可能没得睡了。

唐嘉玉接过壶, 大大方方对纪斐了谢，说：“一会巡逻时，我和你一起去, 可以吗？”

纪斐看着她，无奈问：“我说不可以，你就不去了吗？”

唐嘉玉笑着摇：“当然不会。”

纪斐就知如此，他认识的楚玉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不受规训。纪斐没劝说成功，也不意外，他恪守礼数，一直停在帐篷门，见状往外退去：“你安心休息吧，我在外面守着。”

“等等。”唐嘉玉叫住他，拍了拍边，说，“你我之间是过命的，讲究男女大防那一岂不是俗了？这本就是你的帐篷，来休息吧，正好我有些事想问你。”

纪斐心想恐怕最后一句才是她的真实目的吧，纪斐也不是一个矫的人，推辞不过就找了个舒服但不冒犯的距离，大方坐：“说吧，你这次跟来，到底想什么？”

唐嘉玉需要纪斐的帮忙，她不再瞒着纪斐，郑重了脸说：“我怀疑郑钦想要故技重施，煽动哗变，夺回兵权。”

·

夜晚。

粮仓是军营重地，防范极严。所有参与运粮的人员都要严格登记，伍保连坐，要检查令牌和搜，严禁携带火。粮仓分区隔离，外都有巡逻，不同队伍负责不同区域，行动必须结队。如此周密的章程，想要在粮仓动手脚，并不容易。

纪斐的好人缘派上了用场，他和人换了岗，又收买了搜的士兵，了好些功夫才将唐嘉玉带粮仓。唐嘉玉伪装成士兵，跟在纪斐后巡逻。唐嘉玉里里外外都打量了一遍，并未发现可疑之人。

奇怪，难她猜错了，郑钦的目的不是粮草？

不知不觉半夜已过，唐嘉玉巡逻了这么久，不免疲惫。她正悄悄打哈欠，忽然，门传来说话声。

“粮仓有异常吗？”

“回都，一切如常。”

“都打起神，要是被我抓到你们偷懒……”

检查的人来了，唐嘉玉赶打起神，将帽往压了压。一个男提着灯笼，肃着脸走粮仓，巡逻的士兵们看到他，都不自觉直腰杆：“贺都。”

唐嘉玉藏在纪斐后，生怕都注意到自己。然而怕什么来什么，贺都竟正好停在纪斐面前，扫过纪斐，皱眉：“你是何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纪斐总归是大家族公，面对这场面并不慌张，镇定：“回贺都，我是周奎的同乡，他今夜闹肚，起不来，托我替他来执勤。我和赵虞侯说过，赵虞侯都知。”

跟在贺都后的赵虞侯张地瞪了纪斐一，连忙：“贺都，确实这样。”

赵虞侯就是纪斐收买的那个人，他心知真正的问题并不是纪晏，而是纪晏后的人，他生怕被贺都发现，连忙：“都，前面就是粮区了，卑职一直盯着呢，没人敢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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