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 秉文，该如

唐嘉玉了一个噩梦。

梦中, 九天阙，灯影寂寂。一个红衣太监停在帷幔外，看不清面容，唯有他的影拉投在地上, 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兽。

“圣人, 洛失守了, 叛军在东都里烧杀劫掠, 吓人得呐。您千金龙, 可犯不着和叛军碰, 依老见, 不如效仿玄宗，去益州避避难。等张朝叛党消停些了，再回安不迟。”

“益州护驾人选，可万万不能虎。老觉得您上次打球选官之法十分明智, 婢找了四个家世清白、忠勇可靠的儿郎，都是打球的好手, 已侯在清思殿外。圣人在其中选三个可心的，第一筹授剑南西川节度使，第二筹授剑南东川节度使, 第三筹授山南西节度使，之后，便可枕无忧了。”

帷幔，年仅十九岁的帝王颓然跪坐在案前, 案上, 放着一枚碎掉的玉佩，和一柄偃月杆。柔明艳的昭仪肚已经显怀，她看着皇帝的样, 心痛不已。她扶着肚跪在皇帝侧，握住他的手，轻声：“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你放弃了，才是如了他们的意。我兄在幽州尚有七万兵，徐徐图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李俨苦笑，握了王昭仪的手：“徐徐图之……只怕，我已经没那么多时间了。我贵为天，边却无一人可信，如今，我只剩你们母了。无论如何，我定要保全你们。”

“陛……”

“我意已决，不必再说。”李俨看着面前的女，她是他的表妹，是他的妻，也是他孩的母亲。李俨用目光描摹着她的廓，仿佛要将她刻心里：“神策军锐尽失，重新落田佑贤之手，安守不住了。等离开安后，我会找机会制造混，你趁机走，带着凌云图和孩，回幽州去。”

“此生是我连累你，若有来世，愿我不帝王家，与你在太平盛世，一对平凡夫妻。”

王昭仪忍不住落泪来，靠在李俨肩上：“陛！”

李俨揽住她，低抵在她发髻上，亦无声垂泪。殿堂，龙首威仪，偌大的殿甚至连侍奉人都没有，唯有一对相拥的影，寂寂落在屏风影上。

唐嘉玉睁，盯着床帐怔忪良久，直到窗外传来熟悉的敲击声：“娘，您醒了吗？”

唐嘉玉呼一气，撑着坐起来：“来吧。”

今日除夕，但时局动，北方饥馑，哪怕洛街上也没什么年味。酒楼二楼包厢，纪斐拎着一壶酒，满倒两杯：“李兄，除夕佳节，也就你愿意来陪我喝酒了，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纪斐对面，坐着一个一黑衣、剑眉星目的年轻郎君。他瞥了酒杯，难以想象这么小的杯居然还能喝醉，他淡淡理了理袖，问：“纪兄何故借酒浇愁，莫非有什么心事？”

纪斐一杯接一杯喝，已经有些微醺，并未注意到对面的人没有动酒。他乘着醉意，大肆倾吐烦恼：“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一事无成。我前些日遇到一个女，最初我觉得我们门第相差悬殊，恐怕她不上我，但越接我越发现，她聪明漂亮，有勇有谋，分明是我不上她。”

纪斐说完，叹了气，期待地看着刚结的好友：“秉文，你可知，该如何追喜的女？”

李昭戟轻轻笑了声，面上不动如山，里几乎咬着牙说：“当然。追女人很简单，别去找她，晾着她就好了。”

纪斐眨眨，难以理解：“啊？可是大家都说烈女怕缠郎，遇到喜的女要送她礼，带她踏青，想方设法和她偶遇，缠得时间了，她总会心……”

“那是普通女。”李昭戟反问，“你喜的人，是普通女吗？”

纪斐被问住了，他想了想，怔然：“好像确实不是……”

“那不就对了。”李昭戟，“对付女人要有的放矢，她们喜有神秘的男人，你太上赶着，成日在她前晃，毫无神秘可言，她怎么可能被你打动？所以，接来你要远离她，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去找她，等她忍不住来找你，你就赢了。”

纪斐清澈的睛眨了眨，又眨了眨，这番话听起来很有理，但纪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真的？”

“当然。”李昭戟煞有介事，“我的妻，就是如此娶到的。”

纪斐惊讶：“秉文兄，你都已经成婚了？”

李昭戟不知想到什么，似笑非笑：“我们升平七年大婚，如今，已两年了。”

纪斐大吃一惊，随后不禁叹服：“秉文兄，你和我同岁，非但武艺绝，见多识广，还有家有室，后院和睦。相比之，我实在是浑噩度日，一事无成。”

李昭戟被“后院和睦”这几个字刺了，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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