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斐印象中的父亲总是谋远虑、老成持重，谨慎的都有些迂腐，但今日纪斐看到纪晏悔恨加的面容，终于明白，世上本没有天生就迂腐的人，只有被世事打痛过，从此十年怕井绳的失意人。

哪怕安陷落，国破政息，无数百姓落火中。或许太监最开始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他们只是想除掉晁守和周泽方，牢牢把持住权力。他们低估了张朝叛军，低估了汜关的重要，低估了……

但那又如何呢，即使再来一遍，太监还是会这么。若失去了禁军，等着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但只要除去政敌，哪怕洛失守，哪怕无数人家破人亡，等安收复，他们依然过着万万人之上的生活。

是啊，斗来斗去，宦官究竟得到了什么好呢？纪晏也仔细想了想，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至少，他们保住了自己的权力吧。”

纪晏抬，望着屏风上昂扬取、神骏非凡的八骏图，徐徐：“因为，汜关败了。”

纪斐恨得咬牙切齿：“此贼竟是洪士忠？”

已经发生的事，无论他们忏悔或不忏悔，都没有意义，唐嘉玉要让他们现实中付代价。唐嘉玉声音极其平静，问：“汜关监军，还活着吗？”

唐嘉玉对这个

纪晏恻然看着远方白茫茫的雪光，恍惚间，仿佛有两个少年朝他招手，示意他快些来。纪晏：“是啊。当年我们三人定约定，清川年纪最小，在禁卫军从武，代天守四方，为明；我年纪最，在朝中从文，兴治国安之策，为暗；二弟居于阙，广开言路，招纳贤才，重兴大齐。只要能到这些，哪怕我们三人要天各一方，再难相见，亦无怨矣。没想到一语成谶，三弟战死，田佑贤趁机除掉了禁卫军中的保皇派，挟持天南逃，在逃难路上不断铲除二弟的亲信。最后，连二弟的妻女亦丧命于战火。二弟和三弟皆英年早逝，香火断绝，我侥幸藏在暗，苟活至今，可惜治国安无一策能成，兴复大齐更遥遥无期。我甚至连给二弟、三弟报仇都不到。”

“二弟在禁中卧薪尝胆多年，借着召禁卫军打球的名义，慢慢拉拢了一批将领，其中神策军将军周泽方，是二弟费尽千辛万苦埋的暗钉。张朝叛军节节近，二弟命晁家父驻守汜关，并派周泽方率神策军二万，驰援汜关，一是为了歼敌，二也是借此机会肃清军阉党，收回兵权。到了这一步，田佑贤等阉党已察觉到威胁，而我们也等了太久，都忍不了了。三弟和晁守将军因陪陛打球而获得提，虽然我们知另有乾坤，但在外人里就是如此。再加上阉党煽风火，他们在军中并不服众，大战在即，依然掣肘。三弟急，不免和监军呛了几句，被此獠怀恨在心。他熟悉汜关布局，竟在军士的饮中作手脚，致使张朝叛军攻至关，而守关将士无力作战，汜关……失守了。”

唐嘉玉一路走来，亲看着世万相，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人命如草芥。相比于黄河以北，洛已然算完好。唐嘉玉：“公在匪寇、阉党和兵勇中保全洛至今，已然不易，若僖宗和小晁将军在世，也会认同留守的。留守迟迟不敢对洪士忠动手，无非是怕事败，祸及纪家和洛百姓。如果我有办法杀了洪士忠，留守可愿调兵，助我讨伐秦绍宗？”

“这些阉党，实在是目光短浅，罪大恶极！”纪斐怒骂，“汜关失守，致使洛、安相继失于叛军之手，对他们究竟有什么好？”

纪斐已经气得要剑去杀太监了，唐嘉玉亦皱着眉，问：“晁守和太监既然已经恶，首先要防备的就是毒，对军中饮应当十足谨慎，为何还会被人钻了空。”

纪晏愣了愣，惊讶于唐嘉玉的冷静，也惊讶于她的大胆。纪晏看了唐嘉玉良久，说：“你竟和晁家并无血缘关系吗？可惜，观你神，极似一位故人。”

唐嘉玉被这阵沉默压得不过气来，问：“僖宗十二岁登基，十八岁娶王昭仪，十九岁才有机会来洛。他既然已在太监底周旋了这么多年，何故会一夕之间，被压制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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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了，得了外面吗？”纪晏叹，“后来我暗中查了许久，才知监军派人在汜关源上游放置得疫病而死的羊，军中条件简单，许多士兵喝了生，一病不起。等大晁将军发现时，叛军已攻至城，大晁将军和三弟亲自登上城楼作战，终寡不敌众，力竭而死。监军发现形势不对，弃关而逃，军心彻底溃散，叛军很快攻上汜关，直取洛。神策军援兵行至半途，得知汜关失守，引起士兵哗变，周泽方及数位暗中投靠陛的将领被人趁杀死。从此神策军锐尽失，安再无兵可调，才有了今日安受凤翔军挟持的局面。”

“自然。”纪晏冷冷一笑，“他除去了晁守、晁清川，助洛军权重新回到宦官之手，颇得田佑贤赏识。如今，他已官至东都监军，一呼百应，好不风光。”

虫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