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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难，所以才一定要运粮回来。”唐嘉玉，“拿舆图来。”

李昭戟见她良久不说话，俯望她睛，伏低小：“这次失约是我不对，等回来我一定百倍补偿。往年我不在你边时的生辰，我们都可以一个个补回来。”

李昭戟看她半晌，歉意：“战机稍纵即逝，我已令明日发兵，我这个主帅临阵改期，有损士气。待我归来，定亲自为你庆生辰。”

郭原不敢拿主意，来向唐嘉玉禀报。他唉声叹气：“夫人，南边正着，不如我们先手一分，至少保个本。等局势稳定一些，小的再派人去易粮。”

唐嘉玉看着面前的人，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神：“是，看你和谋士讨论得正激烈，便没有打扰你。一些小事而已。”

唐嘉玉看着他，像有人端着一盆冰迎浇，冻得她无完肤。他一直如此，从不会让儿女影响判断，喜她的同时，也不妨碍步步为营，借刀杀人。那她呢，她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唐嘉玉依然没什么表，斩秋撞了说话的丫鬟，一行人连忙噤声。唐嘉玉并没有对着丫鬟发火，平静吩咐：“叫丰年粮铺的人来，我要查账。”

唐嘉玉却肃容：“北方刚经历过旱，遍地缺粮，若明年收成依然不好，常平仓可还放的粮？军中和百姓吃什么？你就敢赌，淮南之几个月能平息吗？”

“幽州，正是绝佳的讨伐时机，我要带兵亲征，明日就走，恐怕等不及你的生辰了。”

征前有许多事要准备，李昭戟陪她说了几句话就匆匆门，晚上宿在军营，没有回来，唐嘉玉连给他药的机会都找不到。第二日，李昭戟穿着明光铠，领兵征，开启了新任河东节度使第一次征战。

唐嘉玉心更冷，问：“你先前不是说，占了幽州树敌太众，所以短期不会对幽州动手吗？”

江南粮草北运，最主要的通就是从扬州集散，通过邗沟淮河，再转汴河，经黄河运至洛。如今扬州被围，不知多少人的家命付诸东，连丰年粮铺的商路亦受到影响。

唐嘉玉已经猜到答案了，问：“你要什么？”

经唐嘉玉提醒，去淮南购粮的人并没有扬州城，幸运逃过了围城危机。购粮的人递来消息，他们来得早，囤了大量粮，但路断绝，无法运回去。购粮军士提议，或许可以将囤粮卖掉一分，他们押送少量粮草走陆路回来，至少能确保这分粮草安全抵达河东。

“是。”

而淮南的消息也传来了，淮南如前世一般了，各路平叛军阀久攻扬州不，在城外驻兵围城，扬州城粮短缺，百姓易而。淮南的秋收被战祸害得一塌糊涂，粮价飞涨，劫匪遍地，更要命的是，漕运断了。

李昭戟不在，唐嘉玉就是节度使府最大的主，想去哪里都横行无忌。阵前不断有家书寄来，李昭戟在信中讲述行军战况、途中见闻，甚至他每日吃了什么了什么。他素来话少，能让他写这么多已是非常难得，但唐嘉玉只是看了，就丢到火盆里烧掉。

唐嘉玉走城楼，变得奇话少。丫鬟只以为唐嘉玉忧心李昭戟，变着法哄她开心：“夫人放心，幽州王家无能，不是主公的对手，这一仗主公定大获全胜！未来恐怕有没有幽州节度使都不好说了。”

唐嘉玉垂眸，浅淡地笑了笑，说：“郎君既已有定夺，自去就是，不必为我束手束脚。”

唐嘉玉心知李昭戟决定好的事从不会更改，但她还是抱有希冀，问：“就不能缓一缓吗？后日便是我生辰了。”

“你的事，哪有小事？”李昭戟握住唐嘉玉的手，中浮愧，“我本来打算陪你一同过生辰，但事发突然……”

“可扬州路断绝，陆路押送大批粮草又太过招，实在难以为之。”

唐嘉玉站在城楼上，麻木地望着他远去。多么可笑，灭她舅族、断她后路之人，是她亲自送门的。

她之所以打开看，是怕错过前线消息。幸而，王榕没死，忠仆拼死护送他城，求援时被李昭戟的人发现。但境况也没比死多少，因为李昭戟借着他的名义，连三城，赵州、镇州、定州都已被李昭戟拿。

“时机已至，再等去，反而蠢了。”李昭戟，“王治得位不正，正好借此机会杀之，重创幽州军力。王榕落不明，不过他是死是活区别都不大，幽州再无能统兵之人，我若是他，便宁愿死在那场兵变里。”

他要亲自讨伐她的外祖家，断了表兄的后路，而她，却在为他丧父而心疼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