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

后来又有许多人来了，段泽、刘景祁、幕僚。郎中来了又去，但每个人把完李继谌的脉，都沉默不语，暗暗摇。

“少主，节度使病心肺，肝血衰竭，老朽医术浅薄，还是另请明吧。”

没人敢直说，但都隐晦地表达，该准备后事了。

一夜混，白日，闹哄哄的金狼堂终于安静来。河东的秋疏朗而明媚，光洒窗扉，武架上的兵凛凛闪着冷光。

唐嘉玉陪着李昭戟跪在病榻前，李昭戟拿了帕，正在为李继谌手。李继谌从沉睡中醒来，低低唤：“秉文。”

唐嘉玉听着都心酸，威严势了一辈的河东节度使，二十八岁就让天畏之的战神李鸦儿，如今声音竟如此虚弱。唐嘉玉都如此，何况李昭戟？李昭戟依然没什么表，握了李继谌的手。

“父亲。”

李昭戟有记忆以来，很少和父亲碰，父亲总是威严的、大的，儿女似乎和李继谌毫不相。这是李昭戟第一次握住父亲的手，惊觉竟如此枯槁。

原来，他心目中脾气冷、不近人，但无所不能的父亲，也已经老了吗？原来人老了，真的会死吗？

“人终有一死，不要哭哭啼啼的，惹人笑话。”李继谌，“去拿我的弓箭来。”

李昭戟起，去墙上取来弓箭。李继谌缓慢抚过他的弓箭，目光如在看一个老朋友。可是，再好的朋友，也有别的时候。他斩断柔和不舍，将弓箭递给李昭戟，说：“我这一生纵横沙场，杀敌无数，刀枪剑戟都会些，但最得意的是我的箭。我已将箭法传给你，今日，这张弓也是你的了。”

“此为三矢，一矢讨幽州，不先幽州，河南未可图也。一矢击赤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汝必伐之。一矢还安。汝能成吾志，死无恨矣。”

李昭戟双手接过弓箭，握在掌中，重逾千钧：“父亲放心，这三矢，定不敢负。”

李继谌听到这番话，像是放最后的担，凝重的慢慢轻飘起来：“有你这番话就好。我已经完成了吾父的嘱托，接来的路，该你走了。我死后，将我与英容合葬。如今年岁不好，要节省钱财，厉兵秣，积粮筑城，至于我的后事不要大办，一切从简。唯有英容的枪放在我边，我要带给她。”

“父亲。”李昭戟还自欺欺人，说，“您只是积劳成疾而已，好好休养一阵，会没事的。”

李继谌只是笑了笑，打发他们去：“生老病死，人之常。我乃从军之人，生死早已看淡。去你们自己的事吧，该练兵的练兵，该整顿后宅的整顿后宅，不要在我这里耗着了。”

李继谌虽这样说，但如此形，李昭戟怎么可能离开？李继谌昏昏沉沉，时梦时醒，在痛苦中挣扎了两日，李昭戟也衣不解带在榻前守了两日。第三日夜，李继谌在呕血和昏迷中，彻底放开了他执刀挽弓的手。

一代战神，就此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