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里杀声雷动，云州兵从峭上箭、石、倒火油，箭矢和火油用尽了，就刀搏。赤丹人最初的慌过后，骨里的凶悍好斗被激发来，不要命一般反击。守峡谷的李昭戟是受冲击最严重的，石被血浸红，残肢断臂遍地，士兵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拨人，唯有李昭戟始终守在最前方，寸步不离。

落月横崖，夜凝燕脂，整个战场仿佛被血凝固。双方厮杀了一夜，杀到月隐星沉，东方既白，徐徐升起的朝洒在峡谷上，分不清哪里是血迹，哪里是光。

所有人都已疲倦不堪，麻木等待着一战斗。峡谷里传来角号的声音，声音低沉浑厚，在万奔腾的战场上，依然清晰可辨。

赤丹人新一波冲锋来了，这一次他们冲得极凶狠，耶律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看起来想趁日时分，云州军士气最疲敝的时候突围。李昭戟带领士兵，有条不紊挡住一冲击，渐渐他发觉不对，这群赤丹士兵只攻不守，不像是突围，反倒像是掩护什么。

李昭戟意识到有诈，立刻派人去通知峡谷两侧加防卫，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真正的耶律乔装成普通士兵，从西北撕开一条，带着人逃了去。

李承影和刘景祁带着援兵及时赶来，和李昭戟的骑兵左右夹击，但赤丹骑兵速度极快，他们还来不及合围，耶律便已寻到弱逃去了。双方且追且打，他们追到桑河畔，斥候来报：“少主，前方河滩发现蹄痕迹。”

李昭戟看着对岸一望无际的草原，勒：“穷寇莫追，撤。”

刘景祁骑走到李昭戟边，问：“杀了耶律，赤丹定会四分五裂，再无暇顾及云州。这么好永绝后患的机会，你当真要放耶律回去？”

李昭戟说：“打仗最忌讳想毕其功于一役，我们粮草不足，无法久战，在云州他们是羊，等到了草原上，我们就是羊了。不可贪功冒，能消耗掉耶律一半主力，已经是意外之喜。经此一役，十年耶律再无余力威胁云州。”

刘景祁颔首：“还是你想得远。解决了赤丹后，之后我们想南安，将再无阻碍。”

“还远着呢。”李昭戟刚打赢了一场大战，但他的神和平时并无区别，依然平静冷峻，理智定。李昭戟叫来李承影，吩咐：“去沿路打扫战场，焚烧或挖坑掩埋，你看地形理。焚烧时远离村庄农田，等火灭了人才能走，掩埋时不得靠近源，盯面士兵，绝不可贪图方便就将尸丢河里。如果有骑兵踩踏了农田，你将受灾况记，之后我来理。”

“是。”李承影领命退。李昭戟随后又叫李湛卢来，安排退兵。等一系列事完，李昭戟终于能松气，这时才觉得浑上疼得厉害，像在血海里泡了一遭。

面士兵或整队撤退或打扫战场，各行其是，李昭戟和刘景祁反而闲来。两人勒走在河滩，刘景祁扫过李昭戟，没好气锤了他肩膀一：“你小，连我也骗！你失踪的消息传到并州，差吓死我了！”

李昭戟猛地皱了皱眉，很快忍住了，但能让他如此神，可见伤势严重。刘景祁脸凝重来：“你受伤了？严重吗？”

“还行，已经理过了。”

“你这一天一夜都忙着打仗，哪有时间好好理？正好这里有，我帮你看看。”

李昭戟为了行军迅速，并没有带军医之类的后勤人员。这里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李昭戟找了浅滩，坐在石上，解开衣襟，上半。他非常珍地从衣襟里取一个香，递给刘景祁：“你的手，帮我拿着，别脏了。”

李昭戟浑上几乎被血浸透，这个荷包居然没染血。刘景祁盯着荷包上面的绣，很明显，这不是男会用的东西。

李昭戟就着河清洗伤，：“把止血散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