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停，冲到周家门才停回：“你们快，好多伯伯婶婶都到了。”

周家的院门大大敞开着。

两张大圆桌就摆在院正中，周组从杂仓库暂时借来的桌，也许放得太久，桐油掉得一块浅一块。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凉菜敞着，菜就用盘盖着。

“来啦。”

刘大娘跟刘婶坐在桌边聊着天，看到林晓，赶冲她招手。

周家院很大，比林晓他们家小院至少宽一米多，菜园里了不少菜，靠墙的丝瓜藤生机地爬到灶房上。

院很净，收拾得井井有条。

“快来坐，就等你们了。”刘婶拍拍边的凳：“快来给婶瞅瞅你了些什么好菜？这几家人里我最期待你家的菜。”

“带鱼。”林晓把蒸笼放桌上，缓了缓指尖传来的意，才把扒拉袖的韩北抱起来：“一条炸，一条清蒸。”

“那可真破费了。”刘婶见多识广，在心里略那么一算，啧啧摇：“两条冻带鱼不算鱼票少说就得六块，你也真舍得。”

“一年到就么回，多吃几次我哪舍不得。”林晓抓住要去抓生的小手，笑：“再吃生，一会儿这么些好吃的你怎么吃得。”

韩北将脑袋靠在林晓胳膊上，扬起小脸乖巧地听着大人们继续说话。

“再贵手艺不好也白瞎。”刘大娘说起来都有些不好意思，掀开就摆在面前的菜盘：“你看我烧的，酱油一手抖就放多了，老陈说我炖了锅木炭。”

一大碗黑乎乎的红烧，不仅只是酱油放多，还炖得有些过，散了好些。

“只要能吃，他黑不黑！”刘婶摆手笑起来：“你相不相信？一会儿等老陈把扛来的汽拿来，今天你在孩们心里保证是第一。”

陈老爷拉回来一框汽，借供销社的木框还压了钱。

“都坐都坐……”

就在这时，坐在另一桌的徐政委抬了抬手。

他发半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说话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能搬到一条巷里，是咱们的缘分，平时各忙各的，能趁中秋节聚一起闹闹不容易。”许政委拍拍陈老爷的肩膀：“今天不大人孩都要吃好喝好。”

林晓注意到刘婶虽微笑着，可许政委刚起个，她的手就抬起来抹了抹角。

许政委的年纪比陈老爷还小几岁，但两人坐在一起完全像是颠倒了年纪。

夕照在他脸上，角的皱纹叠在一起，眉心两条竖纹拧，说不来的苍老。

自从独支援东北建设而离家，十几年来辗转多个地方，虽然偶有书信报平安，却一直是老两最大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