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前一天, 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妥，只剩搬得空的屋还能看这几年来的生活痕迹。

林晓回了趟娘家，在和父母的叮嘱中脚步沉重地回到了通局家属院。

虽然他们明天要离开，可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个很寻常的工作日。

黑天幕上, 细碎的几颗星星簇拥着月亮, 拉了她回家的步。

林晓推开院门, 看到叶文澜的屋里还亮着灯, 于是声说：“爸妈, 我回来了。”

“晓晓回来啦！”带着重鼻音的声音飘来, 门很快被拉开, 叶文澜探半个来：“韩煜在我们屋里，来坐会儿吧。”

“好。”林晓答应着，将亲手绣的两双布鞋放回屋里，才心沉重地去了公婆屋。

屋里几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韩煜皱着眉，似乎心压着什么没法宣来。

“喝。”

林晓刚在韩煜边坐, 手里就被了杯冒着气的白开。

天得能起山火，炎夏却接连了好几场雨，晚上凉意沁肤还有些凉。

林晓刚端起了, 床帐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梦呓似地呢喃，接着是压抑的啜泣声。

叶文澜坐在床边，放刚拿起来的鞋底又放，伸了只手蚊帐里轻轻拍拍韩北后背。

一声叹息从韩煜的鼻腔中溢。

“小北这孩从小心思就重, 面上瞧着没什么, 就是晚上睡觉老会哭，有时候还会哭醒，唉……”韩建军叹了气, 圈在昏黄灯光渐渐变红。

“小北遇上啥事了？”林晓忙问。

火灾之后忙得脚不沾地，林晓确实疏忽了对韩北的关注。

“还不是从其他人那儿听说你们要走了，心里难受又怕让我们伤心，你说他这么小的娃娃，心思咋这么重……”叶文澜回手，继续绣那双没怎么动的鞋底。

本来想在儿儿媳离开给他们绣两双鞋垫，却发现怎么都没法静心来，纳几针就老走神，脆改了样给小北爷爷用。

“我们过年就得回来呢！”韩煜不解。

“小北才五岁，你跟他说他能明白？”韩建军忧心忡忡地哼了声：“他哪懂什么以后回来，他心里难受是因为你们要去很远的地方，以后见不着了。”

叶文澜：“小北昨个儿还问我省城在哪，要是他想你们的话能不能去汽车去看你们？你爸一说有几百里路，孩就不说话了。”

林晓心里一，放茶缸坐到了床边。

被茶缸捂得温的手伸蚊帐，轻轻抚摸过有些冰凉的小脸，指尖传来的觉让林晓一怔。

顺着尾往一摸，枕也了大片，这孩竟然在睡梦中起了泪。

五岁的孩，枕哭了也一声不吭。

林晓的眶起来，她跟韩煜结婚之后大分时间都带着韩北一起生活。

脑海中飘过韩北扑过来抱住自己的那一刻，小小人儿仰笑着，笑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那样的睛此刻闭着，泪从角不停落，让林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韩北早将她当成了妈妈。

林晓转去看韩煜。他愣了一，神从惊讶慢慢化成了一片带着笑意的温。

韩煜了。

林晓呼气，大拇指停留在蓄满泪的角，轻轻拂去，眨间又涌了几滴泪。

“小婶知小北没睡着。”林晓说。

叶文澜猛地停动作抬看来，韩建军脆站了起来。

四双睛透过蚊帐，看着被窝那个蜷缩着的小小影。

“小婶有件事想问问小北，你想不想听听是什么事？”林晓放轻声音。

被抖动了，林晓摇失笑，起将蚊帐撩开勾了起来。

这四个大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双阖着的珠不停转动，一看就是正在装睡中。

林晓笑了，伸手拍拍棉被动来动去的：“小婶本来还想问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省城？看来你不是很想去啊！”

被忽然剧烈抖动，小人儿猛地睁开睛，跟弹簧似地弹了起来，睛亮得惊人

“真的？”

林晓笑着抹去半边脸上还残留着的泪：“当然是真的，小婶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婶！”韩北从被窝里了起来，激动地扑林晓怀里，脑袋在肩膀上蹭来蹭去：“我要去，我要去。”

林晓轻轻拍着孩乎乎的后背，摇晃来摇晃去。

“明天咱们一大早就得走，你要带什么东西走，想好了吗？”

韩北不说话了，似乎已经在认真考虑要带些什么走，片刻后转爬向了床的另一边。

“我要带走小叔的弹弓，还有爷爷买的鞋……”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