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你可以啊, 真的辞职了？”

张诗月说着，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呼啸的风声，隔着几万公里都盖不住她语气里的兴致。

“没什么可留恋的。”阮念说, “不过，你消息倒是灵通，不是说去的地方没信号吗？”

张诗月跟家人一起坐游去了南极。

“刚上船, 恢复信号了，法人变更的消息我看到了。”张诗月浮现一副看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还有啊，我刚从总那边打听到, 汐资本撤资了, 这事你知吗？”

“撤资？”

“嗯哼，听说违反了年限条例, 他们才半年突然撤走, 照协议赔了将近四成的违约金, 算来大几百万挡不住。”

“啧啧，话说, 你这未婚夫给你气呢？这么阔绰，真不拿钱当回事啊……”

阮念没有接话, 神飘向厨房的方向。

江屿正在厨房里忙着饭，她往门那边偏了偏，又收回来。

张诗月继续说：“我还听说诺睿华那边的客对接也了问题, 尾款还没到账呢, 说是产品质量检测没通过，对方压着不付，两笔订单加起来也快八位数了。”

“等。”阮念忽然回过神，“我记得有一单是你负责的吧？你还笑得来？”

张诗月笑得更大声了：“我早就不想了, 当初因为你想回国发展，我才帮你接的那些业务，现在你都不了，我正好提前退休。”

“啊？”阮念从沙发上坐直了，“不是吧？孙哥那边你也不了？”

“孙哥有他自己的生财之，我才不心呢。”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要开咖啡店吗？最近我找了一家广告公司在视觉系的设计，回去准备全国连锁店，这行虽然也难，但至少不用天天陪人吃饭、喝酒，年轻人的生意，我才能越来越年轻。”

阮念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可你这么多年攒来的社会资源，真不了不浪费吗？你不要为了我意气用事。”

“我的念念哦！”张诗月忽然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社会资源是依附在人的价值上的，你这个人值钱，到哪都有资源。

你呀，别把自己绷那么，像你这样一直毫无休息的工作才是浪费时间。

你得多来走走，看看海，或者来南极看看企鹅，你就知什么叫有滋有味的生活了。”

张诗月聊了没几句，就挂断了，她准备跟家人去吃豪华游大餐了。

一会儿，又发来几张照片。

远成片的企鹅立在冰原上，背后的极地天空蓝得近乎透明。

阮念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却发现自己提不起多少兴趣。

她想，真的被社会驯化得太久了吗？

久到连看到这样辽阔的风景，第一反应都是：这地方适合团建？

门被敲了两。

“吃饭了。”江屿站在门边。

肩宽，着实养。

阮念欣赏了一番，放手机走到餐厅。

餐桌上除了几她吃的菜，正中间多了一个手工小糕。

白的油抹得不算平整，明显是手作的。

糕上面坐着一个用翻糖的小女孩，短发，发间别着一朵粉的小。

小女孩的模样，有几分像她小时候照片里的样。

“生日快乐，宝贝。”江屿从她背后绕过来，低在她脸颊上亲了一。

看到阮念有些愣神，“你……不会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阮念掏手机看了一日期，七月一号。

她真的忘了。

妈妈在世时，刚到七月一号凌晨0，会为她煮好寿面。

在世时，总是中午给她一大桌菜。

可后来，妈妈走了，也走了，这个日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江屿小心地抹了一小块油，轻轻在她鼻尖上。

白的油缀在鼻，衬着她微微泛红的眶，他后退半步端详着，笑着说：“我老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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