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屿一起回去了吧。

她没有再问，也没有向任何人打听。

三天后，展会结束，阮念和同事们一起回到了杭州。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回到这座城市。

郑青这几天在看各区域租用的办公室，沈学知跟她一起，先选了几个意向位置拍了照片和视频，发给阮念，最终让她来定。

阮念拖着行李箱坐网约车，打开手机翻着那些照片，她回了几条消息，把手机收起来，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老家变了，五年前离开的时候，这里还在修地铁，到是围挡。

现在地铁通了，围挡拆了，很多荒地盖起了住宅楼和商场。

阮念回杭州的第一件事，是想去的墓前看看。

接到村主任的消息，提到那边乡村的习俗，除了固定的几个节日，平时是不能随便去墓地的，说会打扰已故者休息。

她盯着那条消息，对司机说了另一个地址。

网约车在城景小区门停来。

阮念推开车门，站在那棵老槐树，仰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五年过去了，这里还是没有拆，那个曾经用红漆写在墙上的拆字，已经褪了，笔画断断续续的，如同一快要愈合的伤疤。

墙脱落了好几块，底灰黑的泥，一楼那人家的防盗网换了新的，旁边的健设备也被刷了新油漆……

如今她有一定的积蓄了，她想把生活的那房买回来。

那是妈妈的房，是的房，也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的家。

离开之前，她存了购房人的电话号码，只是后来一直打不通，再加上她刚到新加坡不久，手机就丢失了，那个号码也找不回来了。

阮念走到熟悉的单元门，门的老槐树得很好，枝叶比五年前更茂密了，树冠撑开一大片绿荫。

树那把石凳还在，椅背被磨得发亮，那是以前和邻居阿姨们坐着聊天的地方。

她在那棵树站了很久，然后往单元门走去。

楼里，以前那盏一闪一闪像要断气的灯被换成了新的，还装成了声控效果的，甚至多装了几盏，每走一步，灯就会多亮一盏。

应该是小区的居民觉得不方便，所以众筹修的吧？

一熟悉的香味漫过来。

她走到201的房门，门的两边放着两盆势很好的栀，青绿的叶油亮亮的，一看就被人心照料了很久。

一盆开了两朵，白的半开半合，另一盆只有苞，藏在叶中间。

有人跟江屿一样，也喜栀。

“不知多给钱愿不愿意售给我，毕竟这算是学区房，要是家里有孩就……”

她正在想着怎么开跟新住谈，忽然听见后传来一声狗吠。

很响亮的一声“汪”，中气十足。

阮念吓了一，转过——

她的手先于大脑，抓住了旁那盆栀的盆边缘。

然后，她看见了那条牵引绳，灰的，编织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银挂钩。

视线顺着绳往上移。

男人的手握绳的姿势随意，手腕一截表带，卫衣的袖卷到小臂。

她认识这双手。

再看男人的脸……

他的发没有梳上去，垂来，遮住了一额……

是江屿。

阮念的大脑在那一秒里，一片空白。

栀的香味瞬间消失了，连狗叫声都听不见了。

她闻到了另一味。

更旧的，更的，被时间腌透的味—老房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