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

周峻岳抢先一步，一掌拍在林怀生肩膀上，兴冲冲招呼：

林怀生可不信周大炮有那么好心，“他指不定憋着什么坏等着我呢。”

客机引擎低鸣，平稳穿行在蓝天之间。

一代人的苦难和荣光，远比万米空的云层更厚重。

“……别说民航飞机了，全国像样的路都没几条，队转移走的全是沼泽和山沟。

落地京市，周湛早早派了警卫员来接。

好哇，他就知狗改不了吃屎。

见到人，他前一亮，大步朝他们走来。

沈令仪拍了丈夫，没好气嗔：“你俩见面就掐，掐了一辈了还掐不够。我先提前说好啊，到时可别拉着我和如评理。”

这臭嘴甚至不等两天，一见面就咒自己去死！

林怀生，目光随着窗外悠远的天际，飘向了遥远的从前。

“周大炮！”

他的前半生是在行路和征战中度过的，每天席地躺都不确定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

林怀生心一，乐呵呵地往前迎，张开胳膊就准备给老伙计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林怀生没应声，一个劲冲着媳妇儿乐呵呵地笑。

舷窗外云海层层叠叠，沈令仪恍惚间看到弟弟驾机冲上云霄，面容青涩又决绝。

林纫芝好笑地补充：“阿湛说老爷一天三趟着问行程，比他这个媳妇儿不在边的人还着急。”

她止住了话。

“当年从苏北奔袭到鲁南，几百里山路，全靠两条。征那会儿草鞋都磨烂了，血泡叠着冻疮，走一步都钻心疼。”

一过拐角，周峻岳一军装背着手站在那儿，不知等了多久。

林怀生笑容一僵，脸比锅底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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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生轻哼，“那老东西倒是上心。”

林纫芝怕两位老人累着，先让车往京西宾馆开，打算把林怀生和沈令仪安顿好再回大院。

云海之上是澄澈无垢的晴空，云海之是蒸蒸日上的万里河山。

他和周峻岳认识大半辈了，见面就拌嘴，分开又惦记，想到落地后就能见到许久未见的老冤家，满心都是雀跃的期待。

不住慨：“这放在几十年前，哪敢想啊。”

那时候梦都不敢想，有生之年竟然能坐上铁鸟，四个钟就从岭南跨越大半个华国回首都。”

俞纹心怕二老沉溺回忆伤，适时笑着岔开话题：“刚才发前，周老爷还特意打了电话来，问咱们几落地。”

林纫芝在旁静静聆听。

沈令仪同样唏嘘，轻叹了声：“可不是嘛，那时日真是难熬啊，一天天数着过。可现在回看，又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国家都建立三十五年了，咱们能活到今天……”

“老林，坟墓你要不要啊？”

林怀生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嘴上嘟囔着“这周大炮，嗓门还是这么响”，脚却加快了步。

……

“老林！林怀生！你可算磨磨蹭蹭回来了！”

一行人沿着走廊往预留的间走，远远的，一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先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