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一声，火柴亮，骤亮的火光映两张窝陷的脸。

两人一僵，齐刷刷蹲回矮墙后面，在黑暗中同时抬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

话里怨气冲天。

夜里除了此起彼伏的虫鸣，厂房传一阵规律的嗡嗡声，像是大功率电机在运转，偶尔还夹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响。

“你它呢，领的都说了这批完就发车，等了京市，天南海北的，谁查得着谁？”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人穿着蓝大褂的男人走来，摸烟盒，蹲门台阶上。

许慧芳和郑霄霄大气都不敢。

“可那香江佬还能跑回香江，咱俩往哪儿跑？”

手表上的时针已经过了八，他终于松：“天不早了，那咱们就回吧……”

墙那的谈还再继续。

郑霄霄斩钉截铁：“这地方绝对不对劲。”

许慧芳的心漏了一拍，抬就见郑霄霄也同时望向了她，两人瞪大了睛。

离那两个人也就隔着一堵半塌的土墙，刚好挡住他们的形，能清楚听见每一个字。

铁栓动的划拉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遭罪是真遭罪，钱也是真多，一天得上外一礼拜。”

郑霄霄蹲在旁边，好奇地看她了半天的大神：“诶，蚊怎么光咬你不咬我？”

“啧，你这算啥。我前天搅那铁桶的时候，溅了一胳膊，到现在还起红疹呢，又又疼。”

许慧芳侧耳细细听了会儿。

怕被厂里的人察觉动静，许慧芳不敢抬手拍打，双手双脚在空气中四挥舞，挥完胳膊挥脖，捂完脸颊捂手背，恨不得化八爪鱼。

“妈的，从上午八到现在，这活本不是人的，生产队的驴都没我累。”

“你听。”郑霄霄压着气声，手指了指脚。

“怕啥，他每晚九过后才来巡查。你看看我这手，全是泡，都那白油烧的。”

“钱多？钱多也得有命。”说话人压低了声音，“我这几天心里总不踏实，愉纫可是大牌，咱罐的这玩意儿……到时人家用了问题咋办？”

“借个火。”

“不行，不清楚里面藏着什么，我回去睡觉都不踏实。”

“小声！让那香江佬听见了，又要挨骂了。”

手忙脚熬了半小时，她的耐心彻底耗尽，心态濒临爆炸，她是靠脸吃饭的演员啊！

夏天的夜晚，蚊成群结队往上扑。

许慧芳面无表地死一只脖上的蚊，冷笑：“大概蚊知您的血是冷的，不敢招惹。”

许慧芳狠狠松了气，刚要站起来，闭的大门突然传来动静。

许慧芳心里发，只想赶离开这个鬼地方，低声劝他：“大门锁得那么，墙又那么，什么都看不到的，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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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慧芳没办法，只能陪着好奇心过剩的大少爷在墙蹲着。

郑霄霄看着她满手的蚊包，讪笑地摸摸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