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老杨正着圆的肚，乐呵呵地跟人聊天，睛笑得眯成了两条。

几个老太太坐在石凳上一边择菜一边唠嗑，孩们在空地上，一派安宁。

偏偏大娘见他杵着不动，急得直拍大，扯着嗓嚷。

趁师傅不备，大娘疾手快，抄起旁边的刀，用刀背对着里剩的几条鱼“哐哐”几，鱼当场翻了白肚。

不仅让他死快，还骂他死得好？！！

问清林纫芝要的数量后，老杨嘱咐：“同志，您在这儿稍等，我上楼取，去去就来。”

“师傅！死了！死透了！”

她正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四周，忽然瞥见楼栋间小路上有个熟的影。

！”

而胖婶一看那几条翻白肚的鱼，喜得差蹦起来：“死得好！死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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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纫芝会意，也压低嗓门：“是大娘介绍的，说您人从柳城带回来的，想尝尝家乡味儿。”

老杨把摊位给相熟的同事照看，两人一前一后了菜市场，往机械厂家属院走去。

老杨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警惕地四张望，这才凑近些：“同志，您这是打哪儿听说的？现在这东西可不好啊。”

看着卖鱼师傅那副快要憋伤、气抖冷的样，林纫芝死死咬住嘴，憋笑憋得肩膀狂抖。

卖鱼师傅人也傻了。

林纫芝想了想，这年私人买卖确实得谨慎，能买到就不错了，便快：“成，我跟您去。”

老杨是个健谈的，一路上都在夸他人从柳城带回来的米粉有多地。

和胖婶大娘那对“卧龙凤”分别后，林纫芝边笑边溜达，很快走到卖米粉的摊位前。

刚想凑近些看个仔细，老杨已经提着布袋来了。

等顾客走了，林纫芝凑上前压低声音：“杨师傅，听说您这儿有柳城来的米粉？”

大娘把刀一撂，激动地大喊，嗓门亮得半个市场都能听见。

他刚才光顾着接钱算账，本没看清买鱼人的脸，这会儿被胖婶指桑骂槐，愣是没敢吱声，低眉顺承受怒火。

“都了，你还愣着不动弹？赶的啊！”

卖鱼师傅的脸当场就黑透了，我都立正挨骂了，怎么还咒人死呢。

“不是我，那米粉劲得很，煮多久都不烂。听我媳妇儿说，她们那儿最用螺蛳汤煮米粉，那叫一个香！”

咒他死还不够，还要他赶上路？！

直到此刻，才懂什么叫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杀鱼二十年，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跟杀鱼的刀一样冷了。

机械厂家属院确实近，没走五分钟就到了。

胖婶追了两步没追上，气得原地叉腰，破大骂，骂得那叫一个气回。

……

“要不……您跟我回家拿一趟？就在机械厂家属院，拐个弯就到。”

林纫芝第一次听到如此纯正的“金陵雅言”，以d开，以b结尾，整个人都听傻了。

那个妇人麻利地扔钱票，抓起胖婶早早瞄准的那几条鱼，脚底抹油就跑。

卖鱼师傅扶着案板的手直哆嗦，脸从锅底黑涨成了猪肝紫。

林纫芝在楼等着，日的光晒得人浑洋洋的。

一听是熟人介绍，老杨的脸顿时松快了许多，搓着手笑：

“原来是大介绍的，那就好说了。不过这东西我没敢往摊上摆，都搁家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