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 更恨

“什么？”

江微遥猛地看向柳杨, 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柳杨皱眉：“准确来说，应当是裴云蘅这个名字已经死了。”

见江微遥中的疑惑更甚，她全盘托：“这两日城西的城隍庙中不知打哪里来了一个乞丐, 是个生面孔，因抢了过路人的吃银钱被人拎来了县衙，我本也没有当回事，可那乞丐的疯言疯语听多了又不由觉得古怪。”

“他一直在喊自己的是冤枉的, 他没有杀人, 是二公自己弱又一心寻死。因涉及命案，我便多问了两句, 谁知他竟然说他是前任吏尚书的家仆。”

前任吏尚书。

前任吏尚书正是裴云蘅的父亲, 裴俞之。

“我爹是吏尚书，我有银钱可以买你的卖契, 你若愿意随我府，往后就跟在我母亲边伺候, 如何？”

那句烙印在回忆里的话蓦地在脑海中响起，那是曾经裴云蘅的承诺。

未能兑现的承诺。

江微遥呼声加重。

柳杨继续说：“那乞丐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 这些话翻来覆去的说，也不知对多少人说过, 旁人或许没在意，可我却听到了一句话。”

“他说, 他得二公看重, 二公死之前还吩咐他去青楼赎一人回来, 还赏了他一块银锭，他又怎么会因为二公罚了他两个月的月俸而怀恨毒，这都是污蔑。”

说完, 柳杨神复杂地看向江微遥。

她与江微遥初识时，或许是同样遭受了迫害与人祸，江微遥看她同病相怜，又或许是那时候的江微遥戒备心本就不，曾向她坦过，她是从京城的一间青楼里逃来的，一路逃到了这里，在此地并无相熟之人。

“青楼赎人”这四个字仿佛是凭空一惊雷劈，劈得江微遥呆愣住，酒杯脱手而落，满满当当的酒洒了一却也没有拭。

柳杨叹了气，俯替她拭：“我已经派人去京城打听，或许裴云蘅并不是裴府二公，是三公四公也未可知。又或许是乞丐胡言语”

“不。”江微遥声音涩哑，“他就是二公，我曾听人这么唤过他。”

柳杨沉默来，半晌才开：“那乞丐疯疯癫癫，说得话也未必可信。”

话虽如此，但柳杨心知肚明，吏尚书是何等位权重的门楣，府上公要去青楼赎人这事并不光彩，传扬去定会令人耻笑，故而裴府一定会瞒得死死的。

乞丐既然会知晓如此隐秘之事，就算不是裴府的人，也一定是知的人，说的话未必不可信。

冰凉的酒渗透裙摆，凉意碰肌肤，江微遥一气又缓缓将那浊气吐，人也慢慢清醒了不少。

她问：“乞丐还有说旁的话吗？”

柳杨摇：“没有了，剩的一听就是疯话，什么要上天地之类的。”

江微遥又问：“那他上可有什么异常？缺胳膊少，或是脸上有刻字？”

柳杨顿时明白过来：“没有，都没有。他上虽然有伤疤，但一看就是小伤。”

“这就奇怪了。”江微遥双眸微微眯起，“他声声称自己被污蔑毒杀主，上却没有伤残更没有刻字。”

以弑主乃是大罪，若是签了死契的人恐怕会直接被主家打死，即便主家不愿沾染人命，将行凶的人送去官府，也会被官府严加置。

可那乞丐不仅四肢健全，脸上甚至连刻字都没有。一个毒杀府上公的仆，就这般被轻易放过了？

“或许是他提前知晓了此事，逃跑了？”柳杨猜测。

倒也不无理。

江微遥沉思片刻：“我派人去京城查问。”

“好，那我就不手了。”柳杨：“我手中能用的人肯定远不及你。”

“多谢你告知我此事。”江微遥轻吐一气，举杯对柳杨。

柳杨也举起酒杯浅笑：“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过两日乞丐就会被放去，到时候我提前告诉你，你可以再去找他探问一番。”

“好。”江微遥应声。

酒穿而过，甜腻的酒香令人不禁沉醉，江微遥却忽而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说那名乞丐是在城西的城隍庙中？”

“对。”柳杨，“他应该是一直呆在城隍庙中的那间塌了一半的柴房中，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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