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秋记》都说了？”宜妃娘娘问，见柳无忧，也只能无奈地笑着摇摇。

柳无忧写一会儿账本，见宜妃娘娘在旁边看着自己神，忽然忍不住问：“娘娘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官家的神一就冷了，问：“那你想归于哪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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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辈的女孩，确实比她们那时候凶悍多了。

这样聪明的女孩，有儿的人是忍不住要提那话题的，连官家也不例外。

其实说宜妃娘娘是给官家说客真没说错。明德殿里的气氛，其实也没有那么剑弩张。

但柳无忧答得巧妙：“谁是杨贵妃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是杨国忠？或者说，圣上真要一意孤行，一定要一个安禄山吗？”

从霍怀恩上就知，官家最喜聪明人，尤其喜有骨气但不的聪明人，要是这聪明人还有用，那更是好上好。

第二次提是柳无忧的账本写到了近几年，渐渐都对上了，官家越看越觉得这不像是告御状，倒像是自家儿媳妇给自家查账似的，也是不愿意闹来，于是又递话：“你这次的账要是查明白，也算大功一件。我这么多儿，你选一个吧？”

都说了。”柳无忧告诉她。

“我是女就一定要嫁人吗？”柳无忧反问：“这世上的好东西，一定要归于赵家吗？”

柳无忧回得也明白：“是我父亲说我像凤凰，但我父亲已经不在了，我就不想这些事了。”

“你父亲会同意吗？他可是要你凤凰的。”官家显然是不愿意。

官家的脾确实古怪，总喜刺边人，这话就是奔着宜妃娘娘去的。

“什么凤凰，在龙面摇尾乞怜，算什么凤凰？他不同意又如何，这是我自己争来的赏赐。女儿总要大的。”柳无忧虽然聊天，笔不加，：“要是圣上舍不得富庶地方，就给我去云梦泽封一块地吧，以后我累了，可以去那里泛舟。”

她是南涂一样的人，永远藏在轿里，是来探望柳无忧的吗？又似乎给官家了说客。世上都看不穿她的棋路，只知她稳稳在那里，如星辰般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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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父亲可就死在她未婚夫手中，都是赵家人作的孽，官家碰了个钉，也就不提了。反而和她聊起了书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她：“你拿朕比唐玄宗，那谁是杨贵妃？”

这比喻也太浅显，龙是天，凤是天之母，官家问的是：你老是拿凤凰自比，你到底还认不认是我的儿媳妇？

孟老太君骂官家也没骂错：总觉得天所有的好东西都得归他们赵家所有。

萧於翙不到的事，她萧令铄到了，萧家的安危和荣辱担在她一人上，也毫不夸张。她到了中第一，就连那个不能提的位置也遥遥在望。

宜妃娘娘像是被问住了，过了许久，才摇了摇。

“要活去。”她认真教柳无忧：“像南涂一样活去。这世是这样的，曲和寡，过惹人妒，不要只争输赢，只要活到最后，就是赢家。”

柳无忧怔怔地看着宜妃娘娘，她其实有时候乖巧极了，宜妃娘娘对她这样一办法没有，怜地摸了摸她发。

“我在十三岁之前，其实是没觉得世上有男女之分的，反正我什么事都和我兄旗鼓相当，箭，骑，摔跤……后来渐渐气力就不如他了。我那时候很沮丧，觉得这世待我不公平，是我娘亲教我，说世上的事祸福相依，也许上天给了我女的，是让我男不到的事。于是渐渐也走到今天。”

柳无忧写账本这几日，虽然像只笼中鸟，但官家写累了奏折，有时候也转过来看看她。但凡辈看晚辈，也是会越看越喜的，况且她还像极了他父亲，写得一手好字，条缕清晰，算起账来也是又快又准，让人疑心这单薄、漂亮的颅中怎么藏着这么多钟灵毓秀，中怎么有这么多锦绣才学？

要是外人，那可就不是自家人盘账了。柳无忧倒也聪明，没有，只是：“山中有树，不梁不材，我就是这样的怪树。圣上为什么要用嫁人来赏赐我？不如封我一个位置吧，让我拥有我的力量，我的权势。”

“后悔没有凤。”柳无忧问。

官家第一次问，是拿秋记来打比喻，问柳无忧：“你那本《秋记》里老拿鹓鶵自比，鹓鶵到底是不是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