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想。

但这些王孙却不知孟容曜的用意，还当他是为了世家鸣不平。《白篇》中有大量杀敌立功的描写，恰好和他们这些世家的立府之本是契合的，所以听到其中壮烈，他们纷纷跟着喝彩，有激动的，更有跟着诵起来的。

只是孟容曜在念到“驱蹈匈，左顾凌鲜卑”时，却忽然停了来。如同最激昂的乐章戛然而止，众人错愕。只见他站在场中，手中的剑垂来，像是有自嘲地笑了。

“弃锋刃端，命安可怀。”他睛低垂，似乎悲伤极了，脸上却带着笑意：“父母且不顾，何言与妻，何言与妻……”

“解元难背不……”卢家队伍中有个不懂诗词的弟只当他是卡住了，还想嘲笑，被卢文泽瞪了一，连忙不说话了。

场中一片死寂，未必人人都知孟容曜是图穷匕见，但大家都觉到了那份不安。

而官家也在这时候声。

“解元郎难背不一句，还要朕提醒不成？”

“都说士才是天门生，但容曜等不及中士了，现在就想请教圣上。”孟容曜平静看向御座上的人：“我父亲不顾父母妻，捐躯赴国难，视死如归，换来的究竟是什么？是他的儿在这被当作篾片相公，献诗佐酒吗？”

“你放肆！”卢龙弼和侍总曹保一同声，皇后也面黑沉，：“来人，还不把这冒犯圣上的疯拖去……”

“慢着。”官家抬制止，他似乎对这一幕并不意外，反而笑：“不是要三元及第，上达天听吗？难孟解元没信心上金殿对策了……”

怪不得霍怀恩让自己不要去，他一定很清楚君王的格。没有言的机会，只要当众言，就是敌人，就是早有预谋，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他准备再多的东西，君王都不会采纳。

天只会垂怜，不能被要挟。雷霆雨，俱是君恩，但人如何纵天气？

但谁也没料到孟容曜的回答。

他说：“今年夏天，江南大案，柳家姑父蒙冤惨死狱中，留的遗言，是让柳家妹妹不得申冤。我父亲当年蒙难，去得很仓促，没有遗言。但我猜，如果有的话，应该也是让人不得申冤。”

他说：“我不是上不了金銮殿，但我想，我父亲是不会想让我扰闱的。士无辜。”

别说官家，连宴席上那些大人们也在心中生无限愧疚，为自己刚才在心中怪这青年不顾命，扰宴，公然找死。

官家有一瞬间说不话来。

能说什么呢？孟汝臣没有他说的那么好？但孟汝臣十四年前就为他死在江南，还是说柳晋骧……

但官家不说，自有人说。卢家如今如日中天，刚刚官家还为他们驳斥了庆亲王，卢文泽见状，连忙：“你在颠倒黑白！柳晋骧贪污一案已经落石，什么蒙冤惨死，明明是畏罪自杀……”

霜纹在这瞬间明白为什么孟妙常让千万瞒着柳无忧。如果柳无忧在这，现在在场中送死的就是两个人了。

是该害怕的，至少也要为他担忧。但不知为什么，霜纹忽然有尘埃落定的平静，这是他说的他要的事，她知。怪不得他说是他的错，他说他没有资格……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