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夫人领着柳无忧在书案边坐来，侍女奉了茶来，又撤茶去，在案铺了几层纸，净了手，才拿一卷古卷来。古卷中夹杂着新加的散页，是王太傅补缀的字迹。

一场大战结束，众人都有劫后余生之，霜纹虽然是小丫鬟，也觉得惊心动魄，如同悬崖边缘走了一回，她跟在后面，看不到翡翠和明珠脸上的神，但也知她们心中也是一样的慨。因为当小跟着项夫人穿过月门的时候，跟在她后的翡翠忽然伸手来，替她理了一孝服卷起来的后摆，侧脸上神如同要落泪一般。

柳无忧其实是有傲骨的，刚刚见过这帮师叔伯的嘴脸，但翡翠却是实际惯了，立刻搀着柳无忧过去拜，柳无忧也只能无奈行礼：“无忧见过各位师伯师叔，今日多谢照拂。”

柳无忧与其说是孤女，不如说是一个棘手的祸害，与她为友，就是与卢家为敌。虽然中圣意未明，但在他们看来，柳家已经断了香火，就算柳家能够沉冤昭雪，又有什么未来？这是毫无疑问的赔本买卖，也是这些师兄弟为什么对柳无忧无动于衷的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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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纹跟在众人后，心澎湃，又是心酸又是骄傲，教戏的师父说得没错，容貌不过一时之事，本领到什么时候都是有用的。要是元徵在这就好了，见过这样的事，才明白学问的重要，那是属于你自己的本领，谁也夺不走，绝地都能凭这个翻。

项夫人这才鸣金收兵。

到底是柳晋骧的女儿，这时候都要刺众人一句。项夫人在旁边看着她，神赞赏又惆怅。有她看着，柳无忧这个礼不能不行，众人也不得不受着，：“贤侄女客气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冷汗涔涔，几个小辈分的都连忙跪了来，连声：“弟不敢，但凭师娘裁夺。”

“这才对嘛，以后无忧也是你们的弟了，她父亲早逝，诸位师叔伯还要多关照她才对。”她连柳无忧一并安排了：“无忧，还不见过众位师叔伯。”

……”

“柳家也好，卢家也罢，都要讲理。不过补一本书而已，能坏得了他们什么国家大事？”项夫人不愧是当朝文宗的夫人，这份凛然傲气真让人畏惧，看得也是在命妇中为首的人，稍被忤逆，顿时面如寒霜，皱眉：“功与过都是一时的，文章是要传世的，王门四书是你们师父毕生功业，什么都越不过这个。你们如今还在灵堂上，就要违抗师父遗命不成？”

柳无忧没有接过来，而是垂着，泪落在了案上铺的纸上。书的人，哭起来都是避开书的。

“怎么了？已经是到了你说的峰回路转之时，怎么

“好了，闹了半日也够了。我带无忧去代几句。汝林，继续招待客人吧，今日的事别叫人看笑话，还说王太傅一去，弟就起来了。”

何汝林也只能低称是，他是礼尚书，当朝重臣，揣度圣意的本领得很，自然明白项夫人的意思：今日的争执，只能留在灵堂，外人能听到的，只有一个声音，就是王太傅门众弟，接纳了柳无忧的晚辈份，将她纳羽翼之，上一心，毫无嫌隙。

但项夫人显然看的不是这个。

项夫人的室，布置得让人乎意料。阔朗的五间上房，中间三间是打通的，一也不致柔，反而像间大书房，书架上累累的都是书。三面都是琉璃窗，明亮如室外，一望得见院中茂盛的梅。

项夫人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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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也很心疼小，十七岁的年纪，要在满堂重臣的围攻据理力争。但也一定像自己一样，为小骄傲，因为她全然是凭自己的学问赢了这一局。

“这地方写字方便，不伤睛，以后你就来这学问，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项夫人的神这才慈祥起来，环视众人，俨然是德望重的师母模样。

满朝的大人都补不了的书，自家小能补，霜纹甚至不知那传说中的王门四卷是什么东西，但也知一定至关重要，小有了这个，就如同有了护符一般，以后谁也不能像那天在猎场的卢文泽那样欺负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