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霍怀恩◎

霍怀恩回时，天已经黑透了。但他向来是驱直，捕雀首领，天门生，得君王倚重，自然是直禁苑。圣上如今常歇息在翠微，果然这次也一样。

翠微的掌事女官姓张，当家的其实是孔嬷嬷。如今中是皇后和两位妃分抗礼，宜妃娘娘向来恬淡，不参与这些争斗，又是潜邸旧人，谊厚，所以官家待在她中的时间反而最多。

世人都觉得伴君如伴虎，霍怀恩却如同回家一样。在外待了一天，殿先解佩刀，然后连躞蹀带，帽带，一边走一边顺手扔给女。崇微帝正靠着凭几看书，后的缂丝屏风上的图案是江崖海，明月山，看见霍怀恩这行径，顿时笑了，：“怀恩活也要八个人伺候着。”

“见过圣上。”霍怀恩在他面前习惯了，行礼时又快又潇洒，实则膝盖都没弯来。崇微帝也惯着他，：“坐吧，宜妃泡茶去了，今天有胥邪酒，让他们倒了给你喝。”

但崇微帝疼他也有理。他一坐来，先把官家手中的书拿了过来，：“天晚了，我来给圣上念书吧。”

女被提醒了，连忙举着银灯过来。其实里本来就烧着大蜡烛，如今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崇微帝还笑着取笑：“到底年少慕艾，朕在这你们不，怀恩来了就灯了。”

宜妃里的女也是常面圣的，并不慌张，笑着跪：“圣上恕罪，等娘娘来了再发落婢吧。”

“等娘娘来了，你们就有人撑腰了。”官家笑着。

“张姑姑是这样的，教的人都节省。”霍怀恩笑着翻开书，：“从扬州风开始念起吧……”

官家换了个姿势，女说笑归说说笑，还是连忙跪着过来搀扶，官家活动了一肩膀，：“不忙，听说你今天和萧承泽打了一架？赢了输了？”

“何止一架？”霍怀恩说是念书，实则把官家的书一顿翻，：“我们从小就没少打架，萧家人有怪力气在上的，跟似的……”

他们两个人午在山上打的架，没到黄昏时候官家就知了。换了别的臣都是要诚惶诚恐的，霍怀恩却早已习惯了。在闱中大的人都会明白这理，没有秘密，不等于不安全。监视你，也不代表不信任你。都说君父君父，但扛得住这样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父亲的人，天也没几个。

官家听了他的话，顿时又笑了，：“说这么多，打输了还敢回来见朕？”

“圣上这话不对，”宜妃娘娘端着茶来，笑，“输给承泽难是什么丢脸的事？怎么？怀恩挨打不可以，承泽挨打就对了？”

两人背后说人被抓个正着，都有悻悻的。霍怀恩先反应过来，笑：“娘娘教训得对，都怪圣上，给我安排的工作太多，耽误我练功夫，打输了还说我，娘娘瞧，我耳朵上现在还有一伤呢。”

他是存了打岔的心思，但崇微帝却着实担心，：“伤得重不重，快传御医来。”

其实霍怀恩没什么伤，不过是耳朵被了一，萧承泽没准备伤他，他也没准备受伤，只是两人打到后来都动了真火。但君无戏言，还是传了御医来，耳壳后破了，当着官家的面上了药，官家当时没说什么。等宜妃去张罗晚膳了，脸就有沉来，：“定国公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是这样没轻没重的？”

“嗐，他们家是这样的，一，比还犟，我也打了他一，扯平了。”霍怀恩坐在一边翻书，顺手问：“太殿来过了？”

“来请了安就走了，也没见提醒朕，也没说给朕念书……”

“东事忙，况且那时候天没黑呢。”霍怀恩故意耍宝：“哦，圣上这是我呢，这就念，还是念杭州？”

崇微帝踢了他一脚，君臣两人都笑起来。

用过晚膳后，崇微帝就有些困了。他也是中年人了，不如之前好。霍怀恩陪他念了一会书，见他有些困了，就退来了。他常常是星夜离，从殿里来时，宜妃娘娘正在廊看着小女摘铃铛。提着灯照着，她和萧承泽的面相有七分相似，又清冷又昳丽，还贵气，像月中盛放的白芍药，虽然眉梢角已经有了秋意，但仍然是倾国倾城的颜。

见霍怀恩来，她就瞟了一。其实这些年来，她见霍怀恩的次数远比见萧承泽要多，但自家血亲总归是不一样的，亲疏有别。

霍怀恩也知这一，所以朝她行了个礼，低声笑：“娘娘放心。我没伤到他，他的功夫步了。”

宜妃面上的寒霜这才少，淡淡问：“听说他前些时间病了一场，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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