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合不合拍，有时不需要认识很久，随意几句足够说明默契。听不听得懂暗语，接不接得住调侃，调侃尺度在哪，有没有，知不知退。梁心和李正清属于开不对，后面都对上了。

梁心不知他多大。相二十多，说话三十多，气质四十多，神五十多。她试探地问：“都结婚了？那你聚会的时候不会有压力吗？”

他放手里剥到一半的大蒜，慢条斯理地活动了肩颈，一字一顿地问：“那是剥，还是不剥？”

“嗯？”

李正清帮她往左划了一张，这张更生动。

“会。”

“是不是很寂寞？”

“走了是回国了吗？”

她对着那个被临时征用的塑料托盘说：“我知这不是什么优秀的砧板替代品。”言及此，顿了顿，郑重地抬看向他，“李正清先生，考验你能力的时候到了。”

厨房里很快盈满生活的声音。

梁心把洗净的土豆递给他：“你在新加坡自己饭吗？”

李正清把最后一蒜丢碗里：“怎么都有压力。”

梁心睛立刻亮了，拿起手机第一张图是一只小狗——

“会把半成品煮熟。”李正清说，“或者沙拉。”

“不客气，主要是您能力众。”废了她一蒜。这人住六天就走了，她还要靠这东西过日呢。

岛台灯悬在上方，光落在两个人的手上，一边是梁心把土豆搓洗净，一边是李正清把蒜一颗颗剥小碗里。

规划。”

“很好哎。你们一般多少人？”

“我都住在吃饭很方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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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来，来了走。现在固定的五六个吧。基本上都是大学同学。”

梁心准捕捉重：“你有狗？”

浅大理石地砖上，一只白夹焦糖的小狗斜躺着，四条小短缩在侧，肚微，活脱脱一块烤过的油小糕。

梁心震惊：“那怎么活？”

“剥啊！”梁心立刻把自己的小碗推过去，又把那只临时塑料托盘往他面前摆正，“你先剥蒜，装在小碗里。等我洗完薄土豆，你拿这个塑料托把土豆切成块。喜削就削，不削也可以，我都行。切完土豆再切蒜，这样省得串味。”

梁心没想到一个普通厨房话题，忽然哲学领域，于是，取过迷迭香，了一小枝来：“也是。你在新加坡会和朋友一起聚会饭吗？”

小狗耳朵垂来，半张脸压在一只灰拖鞋上，显然是把拖鞋当成了枕。最让人尖叫的是，那双圆而的睛正翻着梁心最的小狗白，隔着屏幕都能

就算外国不婚育，一群朋友都结婚了，应该也会有某群羞耻心吧。

“要看照片吗？”他开相册，动作快得像早有预谋。

“有些去了国，有些回国。有些去工作没几年，又回坡县定居。”他想了想，“不过现在都结婚了。”

“哇，好羡慕，什么样的？”

“谢组织委以重任。”

李正清看着她。

蒜落碗里，发“阔落”清响。

李正清似乎等的就是这句：“有。”

李正清手上动作停了一：“哪里不寂寞？”

这景实在不像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该有的样，又奇异得合理。

“带女朋友去，被婚。一个人去，被对象。”他了手，把土豆和塑料托盘端到面前，语气没什么起伏，“带狗去，狗都有人介绍。”

那双本来清亮的睛里，短暂地飘过杂质。亮晶晶的坏心一闪而过，被轻快的语气掩盖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