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串门了，还没回来，屋里安静只剩房铁被风动的沙沙声。

王福林抹黑在床上坐，叹了气，只觉得心俱疲，啥也不想。在他脸上还有着极为重的黑圈，旁人看了后都觉得他是忙于工作，但只有他知这是因为什么——他已经连着三天没睡好觉了。

自从上完那堂法律课回来，他心里就像了一块石。方事讲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什么“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五年以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大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别以为这些和你们小组没关系”每次一回想，他就觉得胆战心惊，辗转难眠。

自己怎么就上了这艘贼船了呢？

他帮猴的那七八笔账，加起来有多少工分？折算成钱是多少？算不算数额较大？

王福林很害怕，他从课堂回来后立刻去找了猴，但猴不乐意立刻就收手，王福林也没得办法，只能叮嘱他让他快搞完这一波。

这几天，他每逢看见巡防队的人从巷走过，心就要猛地往上一提。堂里吃饭的时候听见有人讨论法律扫盲课的容，他的筷就会抖一。甚至有人随说了句”你们当小组的也不容易”，他都觉得那是话里有话。

这日简直是没法活了！

今天晚上他之所以连灯都不愿意开，坐在黑暗里，是因为回来在路上的时候听说了巡防队在旧仓库那边抓了人。有人说是偷超市东西的。

有人说是猴。

他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脏停了半拍，差没昏厥过去。

猴被抓了。猴会代什么？会不会把他的名字供来？巡防队的人什么时候会来敲他的门？

王福林把脸埋在两只手里，使劲搓了搓。他后悔当初为什么鬼迷心窍收了那条毯。一条毯，能值几个工分？为了这么东西，把自己一辈搭去。

要不，他去自首吧？或许看在他自首的份上，能争取个宽大理刚这样想着，营房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王福林猛地抬起。那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踩在石路上，喀嚓喀嚓的，越来越近。他的心跟着那节奏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从嗓里来。

脚步声在他家门停住了。

然后，有人敲了门。

王福林站起来的时候在发抖。他了一气，走到门，拉开了门。门外站着庄梦白。她后是两名巡防队员，路灯把他们的影拉得的。

刘迎娣被巡防队例行问话的时候，周大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他站在巡防队的办公室外面，脸都白了，一双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直到看见刘迎娣低着从里走来，他才一气松了来。

“没事吧？”周大快步迎上去。

刘迎娣摇了摇，眶还有些红。

庄梦白跟在后面走了来。她看了周大一，又看了看刘迎娣，说：“事都问清楚了。你媳妇是买家，不知那些东西是偷的，这次就不追究了。但以后记住了，别在私渠买东西，不是用工分还是用换工。”

刘迎娣了鼻：“庄连，我明白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其实这些人要是便宜给她，她反倒会怀疑，但是他们偏偏卖贵，那让她真以为是别人转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