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恍然大悟，所以他其实是在“描字”，或者说“临摹”。那些字在他看来，其实就像是个图案，他只需要临摹描绘来就好了。难怪他拿笔的姿势都不一样！

周围压低声音笑成一片。石大匠拿起纸端详了半天，自己也乐了：“还真是烧饼。”

“石大匠，你写的这是啥？”旁边有人探过来问。

扫盲班当然不止认字这一形式。

金秀秀愣了一，随即站起来，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行。”

“石大匠，你这不对啊。你不是刻碑的吗？怎么连个方框都写不方？”

“我刻碑的时候那个方的廓是描上去的！我自己写就不住了！”

他把她刚才的表现看在里。这样的班，正是老师梦寐以求的啊！

百姓们稀稀拉拉地站起来，有人还在座位上多描了两笔才走。阿石娘把自己的本合上，看着上面那十个歪歪扭扭的字，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写了一个圈，圆得那是相当周正，甚至还有心思把那个圈的边缘描了又描——那是他刻碑多年的本能，描边，不讲笔画顺序。

“你那不是，那是烧饼。圆的。”

他可是刻碑的石匠！

一个班上人多，李向顾不过来，有老太太周围的见金秀秀也会，立刻低声求助：“金娘，可以教教我吗？”

“字啊。”

但到了“”字，事了。

李向好奇了：“那你是怎么刻的？”

金秀秀当然别无二话。

讲课的是一位姓方的事，有专业的法学背景。他着镜，说话的语速不快，但条理很清楚。

李向敲了敲白板，大家立刻安静来：“好了，今天的作业是把学的十个字各写一页，大家在次上课的时候带过来，一起给金秀秀。课。”

底有人小声议论：“那不是金师爷的闺女吗？”“听说是小组呢，识字着呢。”“人家识字还来学，咱们更要好好学了。”

“这个简单。”石大匠老老实实回答，“客人找我刻碑，那他们自己先把要刻的字写在纸上，我再用一张薄薄的桑纸覆上去，沿着每个字的廓用细墨线双钩描来。再把描好的纸样翻过来贴在石碑上，拿排刷刷实了，照着钩好的线往刻就好了，很简单的。”

石大匠耷着脑袋，苦着脸：“真不认识。”

法律扫盲班也是自愿报名的，但来的人比预期的多得多，大家对这堂课格外在意。毕竟，谁都想知，在这个陌生的现代社会里，有哪些规矩是不能坏的，有哪些线是不能踩的。

一上来，方事就开门见山：“今天先讲最基本的。法律是什么？简单说，法律就是这个社会所有人都

石大匠也在这个扫盲班上。他白天刻碑，带徒弟，晚上准时来上课。

后排笑声更大了，石大匠也觉得好笑。不过，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兜里，虽然是个烧饼，但这也是他自己写的。

报名的太多，委会最后没办法了，只能照签来决定。金秀秀其实也报了，但很遗憾，她没被到，老大不兴——关于这一茬，她也和李向说。

＊

来上这个班的大多已经认得字了，还有一些还担任了安置区的各项职务，比如事、小组等等。周文渊、金师爷和孙明利都席了，了解这个世界的律法，正是他们的渴求。

临课前，李向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咱们这个班需要一个助教，帮着收收作业、发发本什么的。”他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金秀秀上：“金秀秀，你来当这个班的助教吧。你底好，也能帮着辅导一其他同学。”

他笔的架势，三指聚力，手腕悬着，倒是和他们学校雕塑系的那些同学拿刻刀的样一模一样。他赶帮石大匠调整了一姿势，然后便去看一个了。

那些墓碑、功德碑、庙里的记事碑，他都刻过。那些字的笔画、结构、布局，他说得是。任谁都想不到，他不识字。

前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抬看着金秀秀，角的褶全漾开了。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使劲握了一金秀秀的手腕。

在另一间更大的营房里，正在行着法律的扫盲。和认字班不同，法律扫盲班是大班的形式——教室前挂着一块大屏幕，屏幕旁边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底坐满了人。

一堂课很快就结束了。

“你要让我刻，我能刻好。但你要让我写，我一个都写不来。”

石大匠写得像模像样，写了个手字。

但李向有些吃惊：“您不认识字？”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李向忍不住笑了来：“石大匠，你不能这样握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