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通房巧儿，跟了你两年多吧？她怀上了没有？没怀上！后来你娘嫌她没用，把人打发走了。现在又到我——你娘嫌弃了我五年，骂了我五年，我也觉得自己没用，觉得自己是个废！可今天人家大夫跟我说了，男人和女人各占一半！”

冯婆已经跌跌撞撞从营房里冲了来。她发散了大半边，一只脚趿拉着鞋一只脚光着，脸上的表活像被人当众扇了一掌。她从人群后面挤来，一把将冯大拨到后，自己往曹三娘面前一站，脖往前伸得像只斗。

“你还有脸提巧儿？！”冯婆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碎瓷片刮过铁锅，“那个小贱蹄跟你一个德！占着窝不，白白吃了我们家两年多的饭！现在又到你了——”

曹三娘毫不示弱，往前了一步，冷笑：“两个女人都没怀上！你儿就一问题都没有？”

“放你娘的！”冯婆浑的都在抖，一手指几乎戳到了曹三娘的鼻尖上，“我儿能有什么问题？我儿吃得饱穿得，骨好得很！自己肚不中用就往男人上泼脏，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哦对，你娘也是生不儿的货！”

“你再敢提我娘一个字试试？！”曹三娘的睛一红了，不是要哭，是红的像要滴血。

“提你娘怎么了？”冯婆见她被戳中了痛，反而更来了劲，转对着围观的人提了嗓门，“大家看看啊，这就是我家那个不的媳妇！当年我们冯家明媒正娶把她抬来，嫁妆凑了六抬，排场够风光吧？结果呢？五年了！连个都没给我过！如今倒好，不知去听了什么野狐禅回来，反倒赖上我儿了！天底有这样的理吗？”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有人皱眉，有人探着看得更起劲了。

沈琦云戳了戳周文渊，小声问：“你要不要去劝劝？”

周文渊扯了扯嘴角：“那婆说话可恶，冯大也不是个有息的，再看看罢。也惹不什么大事，我估摸着巡防队也很快要来了。”

他才不愿意去这摊事，家事最容易扯不清。而且，这曹三娘压抑许久，就在此时让她一气又有何不可？沈琦云也是这般想的，于是，两人便悄然站在了外边，淡定看闹。

曹三娘没有退。

她死死盯着冯婆那张牙舞爪的脸，这张脸她看了五年。五年来她低着在这张脸面前忍了又忍，忍到每天晚上自己一个人在被里掉泪，忍到连家里的丫鬟都敢给她倒凉茶。

“你说我不？”她的声音忽然不抖了，冷得像井，“那好，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你敢不敢让你儿跟我一起去医疗区，让大夫当面查？看看到底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冯大的嘴哆哆嗦嗦的，脖上的都鼓了起来，却一个字的回应都没敢往外蹦。

周围的人群炸了锅。

“哎呀，要我说这曹三娘也是个苦命的”

“可不是？她在冯家那日我们这些老邻居谁不知？”

“那个冯大，以前还有个通房，也没孩呢！你们今天去那个讲座，真是这样说的？”

“哎呀我没去，早知我就去听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