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几个儿架着过来的是老王。

准确地说，是两个拖着，一个在后面推着，被架在中间的老王面惊恐，整个人使劲往后退，奈何本动不了他那几个正年轻的力壮的儿们。

旁边都是他们组里的人，笑着看闹。

“老王，你这是咋了？这是去看病，又不是去上刑场，你搞啥呢？”有人声问。

老王捂着脸：“牙齿痛！”

他走了两步觉得实在是没面，没看到那些巡防队员都看过来了吗？使劲挣脱了几个儿，喊：“行了行了，别拽着我了，我自己走。”

他不要面的吗？

话虽如此，站了没一会儿，他的手开始抖，手指尖在袖里轻轻发颤，然后整个手掌都在抖，最后连胳膊都跟着晃了起来。他使劲攥了袖，想把两只手住，可越抖得越厉害。

“你抖什么？”

站在他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探过来，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抖个不停的胳膊，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吧？老王你这么大个人，看个牙吓成这样？”

旁边几个人也回过来看他。有个年轻人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老王的儿们狠狠瞪了回去。

“爹，你到底在怕啥？”他的大儿王大来实在是很无奈。

“你这蠢货，脑是空的不成？”老王嘟囔，恨不得起来去打他的，“你是不是忘了你小时候在街市上牙的事了？”

王大来一愣，有些迷茫：“啊？还有这事？”

老王气不打一来，看来正主早就忘了，倒是让他这个旁观者留了刻的心理影。

王大来当时也是牙疼，嘴里几颗牙烂得厉害。老王那时候手里还有铜钱，但舍不得去正经医馆，医馆一颗牙要价太，他这钱等于去打了个漂，估计还得去借。于是，他把儿带到了南市的游医摊上，因为那里便宜。

那次，王大来被在条凳上，不停地喊“爹，爹——！”

然后他嘴里很快就被了一块破布，睛瞪得像要从眶里蹦来。两个汉把他在条凳上，一个游医模样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钳，把那铁钳伸去，夹住那颗烂牙。

老王至今都记得他儿发的那声号叫，哪像是人能发来的？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铁钳用力一扭，王大来弹了一，满嘴的血顺着往淌，了满脖。

周围看闹的人有人皱眉，有人摇，有人嘻嘻哈哈地嗑着瓜。

牙齿是被了来，那游医了把香灰在里面，说回去发不发烧就看命了。结果，王大来的牙窟窿里了脓，脸了半个月，差把命搭去。从那以后，老王再也没敢跟王大来提“牙”这两个字。

“你这命也是好。”老王对王大来叹，“了那么多天，大夫都说快不行了，结果你居然还真给了过来，这还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说完，他自个儿又乐了起来。

王大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好像记得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年纪不大，真的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很痛。

但老王记得很清楚啊！所以这次他牙痛，死死忍着就是不去医疗区。几个儿番劝，最后老四搬了邻居的案例，说是那人上回去医疗区了牙，一都不疼。老王半信半疑，趁他犹豫的功夫，老二老三就把他架了门。

导诊台的护士很利索的给他们挂上了牙科的号，父四人站在牙科帐篷外面的队伍里继续等着。

队伍不算，前面还有五六个人。老王站在队尾，两只手揣在棉袄袖里，低着，睛不知往哪儿看。帐篷里面偶尔传械碰撞的金属声响。

叮的一声，又叮的一声。每响一，他的肩膀就耸一。

有几个人发现了他的异状，小声在笑话他。

“你笑什么？！”

老四王四来一步跨过去，挡在老王和那几人中间。老二老三也同时往前站了一步，三个儿把老王围在中间。

“我爹怕看牙怎么了？”老四的嗓门一了，“你人家抖不抖？”

老二没说话，但把手搭在了老王的肩膀上。老三从兜里掏一块皱的手帕，老王手心里。

那几个人被老四了两句，讪讪地闭了嘴，往后退了半步。

“爹，没事。”老二弯腰，压低声音，“上就到咱了。老李叔都说了”

“老李叔说的一都不疼。”老四接上了话。老三在旁边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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