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四嗤笑，小声说：“张老秀才今天要吃瘪了。这就叫一降一，卤豆腐。”

那老童生的脸涨成了猪肝，嘴张了又合，再也说不一个字。

庄梦白移到姚主任后，小声问：“主任，要不要去劝劝？”

“尔什么尔！回你家尔去！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张老秀才给骂了一通。

“你家没女人了？回去你自家婆娘去！”

“张秀才！你说你是读书人，我看你书都读到狗肚里去了！人家委会给咱们女人发好东西，是挖了你家祖坟了还是吃了你家大米了？嗯？你一个大老爷们，女人里的事，你还要不要脸！”

“还读书人呢——读了一辈书就学会了女人闲事？书读到哪儿去了！”其余人也挤到了前面。

“咸吃萝卜淡心！”

周文渊和孙明利还有金师爷在上窗帘后面看得瞠目结。

张守朴整张脸涨成了猪肝，手都在抖。他后一个老童生看不去了，刚要张嘴：“尔等妇人”

“老夫、老夫绝无此意！”张守朴的

周文渊：不是，他以前怎么就没想这样的法？！

“你什么你！”何婆往前了一步，“老娘用个净东西你也？你天地还到老娘里来了？人家委会好心好意给咱们发好东西，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是用了还是咋的？吃饱了撑的你！”

“我看就是吃饱了撑的！委会一天天的给他们供饭吃供衣裳穿，倒供病来了！”

“狗拿耗多闲事！”何婆跟在后面嚷。

孙明利喃喃：“从古至今，秀才遇到兵，好歹还能说几句。秀才遇到泼妇那可真真是一办法都没有。”

“统统！你除了会说统还会什么？”何婆本不让他说完，“统能当饭吃吗？统能当衣裳穿吗？你倒是统得很，你用过草木灰没有？你那个统过你女儿一个月疼几天的日吗？你什么都不知你在这儿放什么！”

庄梦白立刻退了回去，其实她也就是意思意思问一。

他读了一辈圣贤书，跟同窗辩过经义，驳过政敌，写过文章骂过对手，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阵仗。对面本不跟你引经据典，本不跟你讲什么理，直接劈盖脸地骂，胡搅蛮缠，但是他本拿她们没办法，除非他也胡搅蛮缠的骂回去。

这两句话一来，张守朴彻底懵了。

那婶转过，矛直指张守朴。她的嗓门比田红还亮，当面锣对面鼓，一开就像放鞭炮：

一片声浪像一样一浪接着一浪，把张守朴和他后那几个老童生完全淹没了。那些老书生们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有的面红耳赤，有的低着不敢看人，有的嘴翕动着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张嘴因为他们发现，只要自己一张嘴，立刻就有两三个大婶同时朝他开火，还不如不说话。

底，何婆又一叉腰，嗓门又起来了：“张秀才，你声声说什么礼义廉耻，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你来闹这一场到底为了什么？是不是因为你看着这些新东西不顺，觉得自己的老规矩不好使了，心里不舒服？”

姚主任沉一，摆摆手，也小声说：“再等等”他算是看来了，对付这些卫士们就得要其不意，不然这辩来辩去其实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泼什么？泼妇？”那婶往前又了一步，一扬，“老娘今天就泼给你看了怎么着！你一个大男人纠集一帮老东西在这儿欺负女人，你还有脸说别人泼？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张守朴的嘴直哆嗦。他想说什么，但何婆的嗓门实在太大了，每个字都像是一盆直接泼在他脸上，把他满肚的圣贤经典全堵在了咙里。

“就是！没良心的东西！”

张守朴活到六十岁，从没被人指着鼻这样骂过。他愣了一瞬，然后脸腾地涨红了，嘴抖了抖：“你、你——”

那老童生被她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脸白一阵青一阵。

但他能这样的事吗？显然不能。

她怕给这些人气个好歹来。

在旁边看闹的苏四和郑石意识往后仰了一步。这些老娘们，实在是太彪悍了！

有个老童生试图提声音：“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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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这成何——”他好不容易挤了半句，简直快要过去。

跟在何婆后的一个婶一袖直接冲到了他面前。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胖大婶直接怼了回去：“听什么听！谁要听你放！你一个大男人跟着瞎起哄，你是能来月事还是能生孩？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你这泼——”张守朴气得胡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