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代什么。那士兵说一句，他就一，说一句就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苏四一就认了那件棉袍。

他赶朝着那边挥手：“石哥——！这里！”

苏四来接的人叫郑石，是他在城防军里的同僚。

昨天傍晚，他正在育孤院里给孩们分晚饭，一个穿迷彩服的事找到他，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郑石的城防军兵卒。苏四愣了一才，说认识。那事翻了翻手里的册，说郑石明天可以来了，问了一圈他说他没有亲人，认识的人里面就填了苏四的名字。

苏四立刻说他去接。

郑石是他在城防军里唯一还能算得上朋友的人。

围城那几个月，苏四加了城防军，主要就是为了蹭饭吃。他自己能领到粮，但要给家里两个小的带那可不容易，于是说是蹭，其实就是每天蹲在军营后厨外面的垃圾堆旁边，等伙兵把淘米倒来。那淘米里还沉着不少碎米粒，运气好的时候能捞到锅底刮来的锅——当然，这样的福利在最后两个月也没了——后来伙兵嫌他碍，要赶他走，是郑石拦了一。

郑石比苏四大两岁，是城防军里最不起的那兵。他不是打仗的料，胆小，力气也不大，被分去帮伙房劈柴挑。他爹是个佃，家里揭不开锅了，听说城防军饭，就把他送了来。

他拦住那个要赶苏四的伙兵，说：“别赶了，灶台底那个豁了的碗给他留着呗。反正咱们倒了也是倒了。”

就这样，苏四每天能在后厨捡到一只豁碗，碗里有时候是半碗稀粥，有时候是几块啃剩的骨，有时候只是一碗刷锅。可就是这些东西，让他和弟弟妹妹熬了来。

后来郑石看到了苏四带着弟弟妹妹，从那以后，豁碗里的东西变多了。

再后来，荻城整个穿到了这个天坑里，城防军被集缴了械，全关了控区。苏四再也没见过郑石。而他自己，因缘际会遇到了庄梦白的小组，帮了指挥的忙，倒是让人忽略了他原本城防军的份，在问过几次话之后便安然在育孤院待了来。

算起来，郑石在控区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瘦了很多，发来的棉服穿在他上显得空空的。原本的发直接剃成了板寸，着的青。控区里面可不那么多，也没那么多闲暇来好好给他们修整发型，对这些脏不拉几的士卒们都照服刑人员的标准统一理。

郑石从门里跨来，站在控区外面的泥土路上，眯着睛看了看天。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外面的天了。

“石哥！”苏四喊了一声。

郑石转过，看见了蹲在石上的苏四。他愣了一，然后脸上慢慢地、慢慢地浮起了一个笑。那个笑容有傻，有不好意思，又像是松了气。

苏四从石上来，三步并两步走过去。走到跟前，他上打量着郑石，最后往他肩膀上捶了一拳，笑容：“还胖了儿，好。”

郑石被他捶得往后踉跄了半步，了肩膀，嘟囔：“你力气也大了不少。”

苏四笑了起来，把怀里的馒掏来到他手里：““走吧。你先吃儿，还着呢，我揣了一早上。”

郑石低看着那个馒，嘿嘿一笑：“我们在里也吃这个。你别说，我都有不愿意走了，反正天天有白面馒吃，让我一直待在那儿都行。”

“难怪你还胖了。还是来好，来不仅有白面馒，还有米饭，还有。哎呀，反正可好了，肯定比你关在那地儿要好。”苏四伸手把他肩上挎着的一个小包袱接了过来，“啥东西啊？石哥你居然还能有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