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很步地相应了社区理委员会的号召，已经和这位老妈妈解除了契约。不过，她大半辈都是在金家生活，金秀秀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因此金师爷和金秀秀早就表了态，让她依然安心待在金家，金家会给她养老。

老妈妈睡得熟，金秀秀开了灯她都没反应，还有微微的鼾声。

金秀秀摊开一张纸，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写字用的是从金师爷那儿顺来的一支圆珠笔。这笔真稀奇，不用磨墨，不用蘸，在纸上划过就留清晰的字迹，方便得很。当然了，金师爷这笔字写得十分有平的人看不惯也用不惯这样的笔，觉得写起来毫无笔锋，于是就便宜了他女儿。金秀秀用着很是顺手，还有上瘾。

她先把自己这条巷的编号写在最上面。然后，一一地把每一家的住信息记来——门牌号、主姓名、家里几人、大致的年岁。

这些信息并不是她自己凭空想来的。她这几日早就和巷里的人混了个半熟，东家聊几句西家说两句，不知不觉就把各家的况摸了个七八分。

“张家六人，老两带着儿儿媳，还有个小孙李家就老两，围城时大儿没了，小闺女嫁到外县去了王家夫妻俩带着三个孩，王嫂手巧，会绣“

她一边写一边小声念叨，写到哪一家就停来想一想，看看有没有遗漏。

写到第十九的时候，她停来咬了咬笔杆。这一，是周县令家的一个旧仆，姓冯，刚被放来，独自住一间房。金秀秀对他不太了解，只知他为人沉默寡言，不太跟人来往。

金秀秀在他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圈，打了个问号。

就这样，她了快一个时辰，把整条巷二十人家的底细都理了一遍。纸上写得满满当当，有的名旁边还标注了备注，诸如“妻有““老父亲脚不便““儿想扫盲班“之类。

这些都是她在巷里溜达时听到的，全都记来了。

金秀秀看着这张纸，心里踏实了不少。

光知还不够。她爹金师爷昨晚上给她细细讲了小半个时辰。

“你一上去就说自己要竞选，人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会觉得你冒失，可能还会在心里笑话你不知自己的斤两。“金师爷慢悠悠地抿了茶，“你得先去探探风，摸清楚自己的对手，然后要让人家觉得你跟他们是一边的，是懂他们苦的。等他们自己把难说来了，你再把话接过去，一切就到渠成了。“

金秀秀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一早，她便了门。

她没急着挨家挨去敲门。她在荻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平素也是往外跑的，知老百姓的习惯。只要天气不坏，婶们大娘们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巷里，一边针线一边唠嗑，一坐就是大半天。她就是靠着这一招，这几日便已经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果然，走了没几步，她就看见巷中间的空地上聚着七八个婶，有的纳鞋底，有的补衣裳，有的手里没活，就那么揣着手听别人说话。太刚升起来没多久，晒在上烘烘的，几个小孩在旁边的泥地里追着跑。

金秀秀了一气，脸上堆起笑，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婶们早啊！“她笑眯眯地打招呼，“晒太呢？“

几个婶抬看见是她，都有些意外。有人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招呼：“哟，金小娘！来来来，坐，这儿有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