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在一起，在锅里翻匀了，带着一圈油光，看着就让人咽。虽然只是细细的丝，赵婶也觉得恍惚。

这可是啊！

没有任何一虚作假的，货真价实的！

她都多久没吃过了？

“老乡，这是西红柿炒，这是清炒小白菜，这是土豆炒丝。”窗里的人看到她愣在那儿，耐心地介绍，“你们要哪个？还是都尝尝？”

赵婶一个都没听懂。西红柿是什么？土豆是什么？她没见过，没吃过，连听都没听过。可她闻着那香味，看着那泽，唾开始大量分，胃发咕咕的响亮的声音。

“可以可以都要吗？”她说，声音有些抖，又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也可以要吗？”

窗里的人笑了笑：“当然可以都要，炒来不就是给你们吃的嘛。不过，你们现在只能吃这么多，主也只能喝，怕撑着。”

可以修复他们因为期饥饿而损伤的胃黏。

一碗粥或者是一份面条，再加一小碟菜，分量不多，看着颇有几分寒酸。不是打菜的人小气，而是为了防止再喂养综合征，每日的饭量都是医疗组严格规定的。不过，能自己来到这里的都算是相对还不错的，那些严重的自己不能行走的，都已经被送到医疗区去了。

总之，虽然打菜的人有些不好意思，来吃饭的人看着这一东西却都没有不满意，只觉得盘手，匆匆找了座位坐。对他们来说，能有吃，已经如同梦一样了。

赵婶甚至静默了几秒，老觉得这事儿不真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夹了一筷面条放嘴里。

为了好消化再加上是一大锅，面条其实煮得烂了，如果让庄梦白来吃恐怕会叹气，丝毫没有的。但那一麦的香味是真的，清汤的鲜味也是真的。赵婶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面条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几个月前，也许是大半年前。她一一慢慢嚼着。

老赵也在吃。他夹了一筷土豆炒丝，土豆脆，丝咸香，是以前没有尝过的味。他嚼了两，咙里发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去。他低，把脸埋在碗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婶：“瞧你那息。”

但她清楚知自己的睛也红了。

再看看旁边那桌，有人已经哭了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有老汉蹲在椅旁边，一边吃一边哭，泪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有年轻媳妇抱着孩，孩嘴里着一块，吃得满嘴都是，那媳妇自己却一没吃，只是看着孩，泪止不住地往淌。

“这是啊真的是啊”

“我活了五十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老天爷啊，这是真的吗？不是在梦吧？”

堂里，有人笑着哭，有人哭着笑。但这都不耽误他们边哭边吃，一个个把盘底得净净。她抬起，看着老赵。老赵也在盘底，得滋滋响，像只猫。

啧啧，这餐盘净得像是没盛过菜的窗里盛菜的工作人员笑着摇，又唏嘘了老半天。哎，也是可怜人，真应该让那些浪费粮的过来这边看看，接受一再教育。

“当家的，”赵婶忽然问，“咱们这是不是在梦？”

老赵放碗：“不是梦。梦没这么香。要不，我掐你一？”

赵婶：“你掐自个儿吧，我也觉得不是梦，梦里吃不了真的这么饱。”

围城时谁还没过几个捧着大吃的梦呢？可是不一会儿就醒过来了，然后是更猛烈的饥饿。但现在，她能觉到自己的肚的确是鼓胀的。

就是可能很久没会过这满足的觉了，一竟然觉得有些困乏。

但还不能睡，很快就有人领着他们这批刚吃完的人去领生活品。

赵婶愣了一：“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