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功德

庄家父俩确实为人谦和，听到沈昱和归真法师需要地方谈话，索自己退，把茶室暂时让给那两人。

但茶室的门关上后，室的两人却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沈昱默然地品茶，归真法师则是一边拨珠一边默念着什么。好一会儿后，沈昱才放茶杯后，开：“僧，你说我不一样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归真法师依旧垂转着佛珠，悠悠：“冬去来添一岁，沈施主自然与去年不同了。”

“少来这。你明知我是怎么回事，明知我问的是什么，何必还装傻？”沈昱盯着他的脸，问，“你说我的气不一样了，到底指的是什么？死气，还是生气？我是不是又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听闻沈施主过去一年里，有功德无量，也有死里逃生，一切自在冥冥之中有因果循环。”归真法师依旧垂着，说话不疾不徐，“既然施主如今还容光焕发地站在这里，何必还要多问？”

“又说这样的话！我现在是还能好好站在这，可明年呢？后年呢？僧，你既然通晓一切，为何不告知？若是你不能告知，又为何要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勾我？”沈昱支着扶手，倚过去，语气是少见的冷，“你见着我要死，却只冷酷地旁观，而不拉我一把，岂不是与杀我者同罪？”

青年的锐利逐渐显，一句句犹如利刃，只想将如磐石的法师些反应来：“甚至于，你先给了我希望，却又一次次叫我失望，这比旁观的罪孽更。你可以不救我，可这也是你造的业，必会伴随你终生！”

“阿弥陀佛——”

归真法师念了句佛号，似是要涤清沈昱那恻恻的气息，也终于转看向他：“沈施主，我若说你至今为止完全错了，你可会改？”

“我全错了？不可能！”沈昱惊得站起来，“这明明是我最顺的一次……！”

归真法师默默抬望向他，不发一言，但神似乎在说“你看，我说了你也不会听”。

“……我不是说我肯定对，别人肯定错。但我试了这么多次，至少分得清楚什么是顺利，什么是困难。”沈昱垂盯着他，“你若说我全错了，至少要给个原因吧？空判错，谁能服气？”

归真法师：“人各有命，没有孰对孰错。”

“所以我每世惨死，也是我的命？总说‘我佛慈悲，普度众生’，难独独我沈昱就不在‘终生’当中？”沈昱冷笑，“也罢，我早该知，你上次就什么都不肯说，这次也不可能大变。是我犯了糊涂，还想着过了一年，你是不是能帮我一把。僧，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别什么佛法、什么天机、什么人生哲学，你就是你。你觉得，我现在这样是对，还是错？”

归真法师不仅没回答，反而再次垂拨珠，默念佛号。

“不答？好啊，那我就换个约定如何？”沈昱走到他面前，弯腰盯着他的脸，“我们就约定，每年夏天帝城见一面。反正你什么有用的话都不肯说，我们就喝杯茶，如何？”

小少爷盯着依然不抬的归真法师，徐徐：“就算我死了，我也会来见你的——我让人把我的尸骨一把火烧了，然后把骨灰送给你，如何？”

如此惊世骇俗之语，终于把归真法师惊得抬看向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沈昱微微一笑，站直了，徐徐，“云游四海的时候可得带上我啊，僧。”

……

庄砚宁回到茶室，觉沈昱和归真法师之间的氛围很是奇怪，便随问了一句：“二位聊得如何？”

“尽兴极了！”沈昱放茶杯，笑，“归真法师答应等我死后，带着我的骨灰踏遍大好河山、四开光呢！”

庄砚宁蹙起眉：“什么？”

归真法师：“……”

虽然沈昱后来表示“骨灰送僧”只是玩笑，但庄砚宁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生死和，人一生最重要的两件大事，怎么能随意拿来开玩笑的？沈昱再怎么纨绔，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用这些来说笑，对象还是一位得僧。何况，沈昱和归真法师的年龄差这么多，他要把自己的骨灰给法师，岂不是说明……他认为自己会死在归真法师前？

归真法师的态度也很奇怪。

其实他以往向来是不理会什么纨绔弟的，可上次庄济之说丞相府的小公有难，想请他去一看，他很快应了。这次庄砚宁又提沈昱想来与他一叙，他也没有二话，直接同意了。庄砚宁以前以为这是看在自己父亲的面上，可仔细一想，不对。

归真法师好像毫不意外沈昱会来找自己，当见面要求被提，他就顺势而为地应了来，并不因为是谁提的而改变结果。就算沈昱对他开过分的玩笑——或许那本不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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