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走

街尾某酒楼，二楼雅间。

十来个人在庄砚宁前，或是划拳，或是行酒令，或是站在桌边诗兴大发，甚或是纯粹在谈阔论。闹哄哄的，相互之间谁也听不清楚谁。而有些放不羁的，外袍早已不知甩到哪里去了。酒壶在墙角歪歪斜斜堆着，开着窗都散不去满室的酒气，似乎光是在此呼都能把人迷醉。

庄砚宁也喝了不少，神有些发直，但脑还算转得动，坐在边上面冷郁地旁观着一切。

他不是一次这环境，恰恰相反，他与一些文人朋友来往时，这场面不算鲜见。可这次，他尤为郁。这郁过于明显，使得在场一些还算清醒着的人，都不敢来怵他霉，只敢时不时打量他一。

可总有那喝上了、没的，拎着酒壶和酒杯，摇摇晃晃地就往庄砚宁面前凑：“庄大人，怎么坐着不动啊？今晚可还没见你挥毫泼墨，是不是喝得还不够？斗酒诗百篇，来来来，我跟你一杯，你就能诗兴大发了！”

庄砚宁瞥他一，还没说话，便有另一人过来拉扯搭话的那个：“嘿，什么呢，没看到庄大人和居士正说话吗？过来，别捣！”

是的，坐在庄砚宁旁边位置的，正是月琼居士。

过来打扰的那两人拉拉扯扯地走开了，月琼居士看着他们的影，低举杯慢饮一，这才再次扭看向庄砚宁：“隐霄，我刚才提的事，你不必如此决绝。我并非今日就要答案，你可以回去慢慢想，等酒醒了，认真考虑过了，再给我回答。”

“不必。”

月琼居士叫庄砚宁的字叫得亲近，庄砚宁却回得冷淡：“我没醉，也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居士不用再劝。”

“即便你现在是清醒抉择的，也未必不会在将来又有新的考量。”月琼居士看着他，徐徐，“而且这事常修（庄济之的字）还不知晓，你自己也不得决定吧？不如你先回去跟他知会一声，商讨一二，再决定不迟。或者他日方便之时，我与你们父俩相约，再详细讨论此事……”

“我爹早已说过，不替我决定我的亲事。”庄砚宁只，“我既已决定，便不会后悔。”

“哎，真是年轻气盛。”月琼居士瞧着他，状似包容地笑了笑，“不过也好，文人就该有脾气。那些人云亦云、随波逐之辈，我反倒不放心把女儿给他们。有些所谓‘钟鸣鼎之家’，只听闻我有小女到了年纪，便一窝蜂跑来扰我清净，简直狂妄。也不想想他们府里那些耽于玩乐、无墨的少公，如何能与我儿琴瑟和鸣！”

不知是哪句话，让庄砚宁偏看了他一。

月琼居士却以为是自己说中了庄砚宁的心事，便趁打铁一般继续：“我先与你爹相识，可以说是看着你大的，知你品洁、文采过人，最不屑与那不文不武、才疏学浅之辈为伍。只是朝为官，自有不得自由之。所以你的一些‘请托’，我理解，自然也能帮你一把。不过，结亲可不是友来往，总该选更……”

嘭！

雅间门被猛地推开，门扇撞到墙上发声响，一把众人的目光都引过去。

只见开门的人让开后，一名亮红袍少公大步跨，顾盼生辉、英姿飒，好似一团火云而来。

屋里或坐或站了这么一大群人，他就这样毫无畏惧地闯来，拿一扫，随即直冲庄砚宁而来：“庄大人，可叫我好找！”

庄砚宁微微抬，视线仿佛被这团火云粘住了，只回了一句：“……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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