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歉

江亦一在报的前一天, 看见了江小荷。

这个女人不到五十岁，发染过，枯黄的。脸也发黄，松垂, 嘴角往压着, 站在那里时背也不自觉地佝着。

“这个给你。”她掏一个袋, “我腌的酱菜, 你带去学校吃吧。”

江亦一看了她一, 接过东西。

袋有重, 里面的玻璃罐轻轻碰了一，发一声很闷的响。

“谢谢。”江亦一说。

江小荷把袋递去后，手还停在半空里，过了一会儿, 她收回去，“我不能来这里打工，应该早告诉你的。”

“家里丢不。你姑父一家, 还有你哥哥……都离不开人。”她说完, 嘴动了动, 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最后也没说来。

江亦一抿了抿嘴, “没关系, 院这边都安排好了。”

江小荷，得很快，“那就好, 那就好。”

她又看了江亦一一, 很短的一，上低, “那我走了。”

江小荷转过，拎着那个空了的旧布包，鞋底过地面，一步一步消失在路。

江亦一回到院里，打开袋，发现里面除了两个玻璃罐，还有一个日记本。

本的封面是只卡通小猫，本的主人是江小俊。

[ 一一生的第一天，晴。

江唯一，我想这么叫你。

但你妈妈说这名字太土了，难听得要死。

我想了想，又改成江一一。

她还是不满意，说两个一更难听，说我没念过几天书，连给孩取名字都只会数数。

哎，可是你就是我唯一的宝贝，难听又怎么了呢。

晚上你睡在我旁边，小手攥得很，哭累了，脸红红的。我亲亲你，还是想叫你一一。

不过一一是有简单了，当大名不太好。那就改一个字吧，中间那个改成亦，江亦一，也是唯一。]

江小俊的字，没有什么笔锋，圆圆的，钝钝的，但意外得很好看。

江亦一低看了很久。

他很少想自己的名字，因为那只是三个普通的，组合起来的字，甚至有敷衍的觉。

他从来不知，这个名字原来被人这样郑重地对待过。

唯一太沉，一一太轻。

所以他的父亲在某个夜里，坐在刚生的他旁边，又笨拙又认真地思考了解决办法。

“老大？”趴趴耳走过来，担忧地蹭了蹭江亦一的。

江亦一慢慢把日记本合上，抱在怀里，低朝它一个笑：“没事，我要去买菜了，你们有想吃的吗？”

小猫今天要给大家大餐！

“你没吃饭吧？”屈剑虹问屈政彧，“等要血的。”

屈政彧瞥了他爹一，“吃了。”

“让你别吃，让你别吃，你这脖上面的到底是什么？”

屈政彧等他骂完，才慢悠悠补了一句：“吃了两空气。”

“……你是不是闲得慌？”屈剑虹气急败坏地抬手就拍，对这死孩简直是没办法。

闵书君坐在一旁，抖开报纸，连都没抬一。

检测结果得很快，医生拿着报告，对屈剑虹语气恭敬：“目前来看，没有其他分化迹象，您不用太过担心。”

屈剑虹问：“那他上没有什么异常吧？”

“也没有的。”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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