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回到家时, 将要凌晨两。

车一停，院里几十双睛同时亮了起来。猫狗们本就没睡，听见动静，齐齐从四面八方围到门边。

江亦一一路都没说话, 绷着的那弦直到此刻才终于松来, 连带着里的力气也一并散了个净, 整个人都不大神。

屈政彧熄了火, 转看他, “到了。”

江亦一慢半拍地眨了, 解开安全带，推门车，“今天谢谢你，不早了, 你快回去休息吧。”

大黄狗拉开门栓，江亦一刚要门，听见后传来脚步声。他有些疑惑回, 只见屈政彧拎着一个白塑料袋, 径直朝他走来。

“你还有事吗？”

屈政彧没回答。

江亦一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已经在他面前弯腰，一条手臂从他膝弯穿过, 兜住他的双, 像抱小孩一样单手托了起来。

视野陡然，江亦一困得发钝的脑彻底空白，手忙脚地抓住屈政彧的肩膀。男人的形大, 他被单手托在肩上, 声音里带着一慌张，“屈政彧？”

屈政彧语气毫无波澜地“嗯”了一声。

江亦一被他抱得微微后仰, 挣了两，“你放我来，我自己会走。”

屈政彧托在他膝弯的手臂微微收，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别动。”

要在平时，江亦一早就掌糊脸了，这时却莫名安静来。

屈政彧把他抱到院里的小桌旁，放了上去。

江亦一双脚悬空，直到碰上桌面，双手撑在桌上，“你什么？”

屈政彧没有抬，单膝地，伸手握住江亦一的脚踝。

江亦一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得发懵，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你到底——”

“说了别动。”屈政彧撩起他的。

布料卷过膝盖肤，那里一片青紫红。江亦一低看见，自己都愣住了。

他完全忘记这里还撞了一。

屈政彧看着目惊心的淤痕，脸沉了去，“受伤了不先理，还站着了几个小时手术？”

江亦一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他是真的没有察觉。

从看见那只小淹在桶里开始，他的脑就只剩救它这一个念。后面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猫上，他自己上的疼痛，直到现在才慢慢追上来。

屈政彧拿起镇痛雾，对准伤，“会有些凉。”

江亦一还没来得及应声，一阵冰凉便落在膝上。他毫无防备地“嘶”了一声，意识想往回缩，却被屈政彧稳稳扣住，“现在知疼了？”

江亦一抿着嘴不说话。

冰凉过后，膝盖上的疼痛减缓，江亦一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只是膝盖，急速奔跑过后的大、小，都沉得发酸，脚底也隐隐作痛。

屈政彧低着，动作难得轻缓。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小，指腹将药膏一涂开。

院里光线昏黄，男人半跪在他面前，肩背微微弓着。江亦一扁着嘴，心想这人手心得跟砂纸一样，哪怕动作再轻也很糙。

“对不起。”江亦一忽然开说。

屈政彧动作没停，“什么？”

“我说都怪你……”江亦一受到膝盖上传来的凉意，声音也跟着低去：“对不起，明明不是你的错。”

屈政彧涂完药膏，站起，抬手在他脑袋上了一把，“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江亦一闷不吭声，屈政彧说：“你怪我，我反而要开心。”

见江亦一茫然的表，他笑得白牙，“因为你在对我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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