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坐到他上，声撒：“娘亲怎么了？我招你相公那天起，不就顺便婶婶了吗？那会儿我就喜闹你，你也没说不许呀！”

尾音拖着蛮横，又掺着故意为之的理直气壮。

裴怀彻的咙一哽，他听得，翠并不是无缘无故地提起裴宴。

可他自己也觉得，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挂念那个曾经背弃过自己的皇侄，实在难以启齿，于是只能沉默。

良久，他才不着痕迹地将指节攥了几分，惭声：“对不起……怪我不知轻重了，明知这湘京咱们是万万留不得了，还净想些有的没的……”

翠枕在他肩上，抬眸望他，神间非但没有半分责怪他节外生枝的意思，反而抬指抚上他依旧微锁的眉心：“我其实这些日也在想，咱们就这么走了，把你那皇侄留给郦媖发难，是不是也不太好……”

迎上裴怀彻难以置信的目光，翠接着给了自己的理由：“他曾经对你了那么过分的事，我说不怨他不恨他，那是不可能的，别说如今知了你就是对他有教养之恩的煊王，就是从前只当你是因他受难的渊国臣时，我都恨不得有朝一日见了他，便替你他两个大嘴，不辨忠的小王八，害我相公吃了那么多苦。”

裴怀彻被她故作凶狠起粉拳的模样哄得角微微一勾，将人儿往怀里又揽了揽：“那日在宴上没有顾上你，如此说来，倒是叫你忍耐得很辛苦了。”

翠“哼”了一声：“可他到底没有遂了郦媖的意，去在群臣面前指认你的真实份，这便又成了我们欠他一次……我知你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单凭这一回，若我们一走了之后，他在郦媖手里落到了极其不堪的场，你都定会反过来对他抱愧终生，我不想这样。”

裴怀彻的底翻涌起错愕。

原来她早就将他的心思忖度得一清二楚，从未责怪过他的“优柔寡断”，而是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永远给予他最熨帖的包容与理解。

他声音愈发沙哑地：“可我也知，我们是不能不走的。对大渊，对宴……我已经竭尽过全力了。到底还是落得这般田地，就算我无能吧……你，昭宁，还有三殿他们，才是我接来最该护着的人。”

翠，想了想，又摇摇：“我们当然得走，可我在想，我们有没有可能，想个法把裴宴一起救走？”

裴怀彻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会生如此异想天开的念。

可眉刚拧起，还不等他矢否决，原本窝在他怀里的小娘已撑着他的膛直起来。

澄澈的杏眸里闪烁着志得意满的光芒：“绝不可能的事，我也不会说来勾你了，所以白天同卫公叙过话后，我又带着他，去找了三弟弟，婵儿妹妹和媛儿妹妹商量了一番。”

裴怀彻至此已经彻底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我还觉得带上卫江冉，我看顾不及的时候，他好歹能帮忙着你们别凑到一起冒什么离经叛的危险念，谁知他竟帮着你们一起胡闹。”

翠转了转乌亮的珠：“就像你拿我没办法一样嘛，卫公近来，好像也越发拿婵儿妹妹没办法了。主意主要是婵儿妹妹想的，她说外有一条暗可以潜，而且通常不会有什么人把守，郦媖也绝对想不到。”

裴怀彻听到这里，心中一不好的预已经浮了上来，眉微蹙：“在哪里？又通到中何？”

翠却没有立刻答，而是尾一挑故意卖起了关，纤指过他薄：“你亲我一，亲完我就告诉你。”

裴怀彻只得颔首俯，先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见她仍不满足，又叹了气，不得不暂且卸了连日来的绷与惶然，转而衔住她柔的，放任自己沉浸在了她的绕指柔中。

一吻毕，翠已是目，颊粉。

她的气息虽促了些，却没忘记先前答应他的正事，径自笑盈盈地：“走城郊皇陵啊！先路过我姥爷的坟，然后是我太姥爷的坟……一路到我祖姥姥的坟，另一边通在婵儿妹妹和媛儿妹妹原本的寝里。中那段肯定没人把守，因为本没什么人知，是她们八岁那年自个儿凿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