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抱得自己心绪稍安，她才抬起，轻声问：“去了这么久，是潘秋双死得有蹊跷吗？都理好了？”

裴怀彻了。

顿了顿，终是抵不过她那双澄澈眸的注视，歇了在她面前粉饰太平的心思，又摇了摇：“是有蹊跷，不过尚且不能确定是不是皇太女的谋算，我也暂时想不太通，她这般……对整桩案究竟有没有影响。”

话既已开了，他便没有说一半留一半，徒惹她因不明就里而暗自忧心，索将刑仵作为潘秋双连夜验尸的结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潘秋双的死因并无问题，尸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确系她自行撞墙而亡。

只是她毕竟是女，牢中空间仄，她冲撞墙的力自然难以一击致命。

故而她几乎是一次又一次地撞击，是咬牙撑过了中间的所有痛苦，甚至从到尾没有发半声响，直到脑中溢的鲜血倒七窍，才生生将自己熬死。

翠听到此，脊背不由窜起一阵寒意。

她莫名想起了郦媖随柳清姿离去前的那句话，质问裴怀彻“是不是觉得有人愿为向你效忠而死，便是为筹谋者的极致了”。

她竟不仅能控忠于她的人为她赴死，还能让人心甘愿选择如此惨烈的死法，只为不辱没她所赋予的使命……

翠语声微微发涩地：“这潘秋双的如此刚烈，如果不是效忠错了人，合该是个堪得重用的忠臣义士……”

裴怀彻亦是叹了气：“不过也正因她如此，有一件事放在她上才显得更加违和，她明明尚未婚，可仵作为她验尸时，却发现她不仅已被人破了，还有了……尚不满三个月，因她从未主动言说，形又瘦弱，刑的人也是直到此番查验尸，方才知晓。”

他此言一，还有不到三个月便要当娘亲的翠，意识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神愈发沉痛。

潘秋双为了履行郦媖办给她的事，害得数万边民离失所，自然是实打实地滥用职权了恶的。

可同为腹中怀有骨的人，翠还是忍不住为她和那个尚不足三个月的孩到不值。

同时她也更加想不通，潘秋双怎会对郦媖愚忠至此。

没有哪个女会怀着三个月的而不自知，她此举分明是不只向郦媖献祭了自己，也一并献祭了她未世的孩。

她想说些什么，可掌心覆在隆起的小腹上，其徐徐传来的熨帖温度让她发哽，一个字也说不来。

直至裴怀彻眸光微沉，抬指轻轻抚过她散落在肩的乌发，又将她往怀中揽了几分。

裴怀彻低沉而定地：“昨日我已与兵尚书赵大人拟好了今日将呈给女皇陛的诏书，我不知潘秋双在弥留之际有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但那些本不该由她一人背负的罪名，我不会让她和她未世的孩去担，总要有人与她一起，为害死了那个无辜的孩负责。”

裴怀彻知今日到了朝中必是一场仗，因而也未多歇息。

稍事梳洗，换好朝服后，便让小笔提前去叫醒了将要与他一同上朝的郦璟，又抓时间细细叮嘱了一番。

郦璟亦是严阵以待。

虽说因郦婵的手稿落郦媖手中而多了几分顾虑，但还是很快稳心绪，好整以暇后，竟还在兀自自责不已的妹妹额上浅浅戳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