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少女衷，他兀自忖度的，却是这位从未受过储君教导的四殿，是否拥有承继大统的资质。

最终郦婵只将心意暗许，他也得以判定，郦婵虽然从来都无心与郦媖相争，却天生聪慧，明晓大义，通识大，若女皇不得不重立储君，她定堪当此大任。

……怎么说呢，用翠的话讲，他和郦婵倒也算得上是某意义的“双向奔赴”了。

明明瞧着都是循规蹈矩，端庄自持的二人，却又皆在彼此上寄托了一份堪称“大逆不”的野望。

甚至相较之，郦婵比起他来还要纯粹收敛几分。

郦婵不过是想要他这个人，他却以自命为薪柴，脆为郦婵燃一条通往储君之位的康庄大路。

小娘思索起问题，总有一番自己独到的通透见解。

她觉得只要女皇仍能稳掌朝局，即便最为偏袒郦媖，对她等其他女亦不乏护犊之，那么局面就远未到需要他们先斗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至少率先打破斗而不破平衡的人，绝不能是他们。

否则一旦予了郦媖无所顾忌的契机和理由，他们就算能够棋胜一招，也只会是代价颇的惨胜。

无论是裴怀彻和弟弟妹妹们，还是继后和卫江冉，她都不愿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有事。

将这番思量娓娓来后，翠亦轻声慨：“我知有句话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可母皇如今方才四十有三，龙康健，真到了必须确立继位人选时，也是二三十载后的事了，在那之前，我们这些天家女的，还是只需尽好本分，辅佐她守好大梁的国泰民安，至于更远的……我愿相信时光转，母皇定会最明智的决断。”

她自是不知，单她这份以民为先的怀和沉稳宽宏的气度，便已胜过古往今来的七成君王了。

总之裴怀彻那颗本来已被卫江冉微微说动的心，是又悄然被她稳住了。

他关心则，因不愿见到翠和他们的孩卷皇权漩涡，确曾想过若女皇改立郦婵为储，事后他和翠自可功成退，安然从中。

此刻他凝望着小娘沉静而柔韧的侧影，却只庆幸自己未再如从前一般，借以“为她好”的名义全权替她抉择。

他的小娘，从来不是需被他小心护于羽翼的弱公主，恰如她所言，她更愿在其位，谋其事，无论将要肩负何，都要在当她认为最正确的事。

于是裴怀彻亦沉心来，静观其变。

三个月休养之期将尽时，他的伤已大有好转，竟能完全不用搀扶，独自缓行百十步无碍了。

观他日常上朝赴署，亦不必再倚赖椅，翠自是为他欣不已。

可他们同时也知，此事若传至郦媖耳中，只怕会引得这位储君忌惮更，十之八九会捺不住，行较以往更为酷烈的发难之举。

为此，裴怀彻自然足了应对之备，只是他千算万算却也未曾料到，郦媖此番竟主动弃了惯常隐于暗的优势，甚至公然抗命返京，以一副全然有恃无恐之姿，将战书明晃晃地掷在了他们面前。

时值腊月十四，寒风料峭，翌日便是裴怀彻休沐结束，将与郦璟一同赴早朝的日。

正是这一日晌午，绛珠公主府外的街巷肃杀突至，蹄声如闷雷骤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