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嘴角泛起一抹枯淡涟漪，中亦浮着层朦胧雾气：“大夫他……或许确实还对皇太女存着意，毕竟他昔时明知她日后登基为帝，不可能一直许他专，仍愿为她舍弃前程，甘守后的一方天地，可他骨里真非那凡事优柔寡断的怯懦之人，付的用心愈愈真，也愈是经不起皇太女的糟践……”

醒悟到整场婚事从一开始便是郦媖的算计和欺骗后，卫江冉纵使痛彻肺腑，也曾是想求一个和离解脱的。

哪怕郦媖为了保全储君的面，随便给他罗织些罪名，一纸休书令他败名裂也罢，总好过余生空守着一个皇后的虚位，却要日日夜夜看着她与那霓裳……

可郦媖既费尽心机地娶了他，便是要借他后卫浔的势，以此稳固自己的权柄，又如何肯放他走？

争执到最后，卫江冉气急，以揭郦媖和霓裳的“龌龊”行径相胁，惹得郦媖亦恼羞成怒，竟一不二不休，命人将卫江冉杖责至奄奄一息。

之后则“顺理成章”地给他冠以了“重病需静养”之名，自此将人囚锁于东院。

直到卫江冉某日趁着看守不备，拾得一块碎瓷盏割腕，但求一死，致使事态败，已是被郦媖幽禁了大半年之久。

室烛火摇曳间，只将郦婵的侧脸廓映得有些模糊。

她闭了闭，似是沉了一段极痛心的过往：“我那时年岁小，只知大夫惊才绝艳，文采斐然，每每写了自以为得意的句，总耐不住好奇想去向他请教，可东守备森严，我回回都被拦在门外……我不懂，为何大夫的‘病’总不见好，想问皇太女又不敢，见那霓裳与皇太女最是亲近，竟还傻到去问过她……”

郦婵说着，圈又泛起了红，声音发涩地：“结果你猜她如何说？她大言不惭，只该好时自会好，而她也盼着驸早日康复，免得皇太女总为此忧心，她瞧着心疼得。”

至此，翠终于从郦婵谈及卫江冉时那无从掩饰的痛惜，以及其对霓裳尖锐的敌意中，窥见了自家妹妹对他们这位苦命大夫的隐秘愫。

不过她也未急着破，只缓声：“可东毕竟就在闱之，皇太女如此行事，即使看守皆是她的心腹，效忠她多过母皇，但女婿新婚后便一病不起，母皇……就未曾起疑吗？”

郦婵黯然垂首，轻轻摇：“或许……也是觉了些许异样了吧，可那又如何？母皇是极看重皇太女的，既然皇太女称他们夫妻和睦，母皇哪怕看端倪，也会全权给她自己平衡解决。”

翠默然。

她也是能觉到的，比起郦璟他们这三个继后所的女，母皇对先后留的郦媖和自己，总要多偏疼几分。

只是她从前以为，女皇是像疼她一样去疼郦媖。

如今听了裴怀彻所言，母皇竟是因为顾及继续查会牵连郦媖，而勒令他们中止追究遇刺一事，才恍然惊觉，女皇比起疼她，定是更加疼郦媖。

她可是母皇的女儿，遇到刺客，挚的驸为刺客所伤，险遭不测，母皇都包庇郦媖将真相掩。

又怎么会在东尚且维持着表面平和时，为了确认卫江冉是否真的安好，去究郦媖房中发生了什么呢？

郦婵此前同样不曾想到，二和夫亲历过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背后亦是源自郦媖。

可正如和夫信她，她也信夫不会妄言。

更何况此番郦媖以卫江冉的命作为筹码，威她所行之事，分明是一次不得，便对夫再杀手。

郦婵知，自己对卫江冉那份悄然滋生的倾慕于礼不合，于有悖，故而她其实从未奢求能与他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