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察觉了郦婵的异样，但郦婵缄不肯言明缘由，她便也只好当其是年岁渐，文人多思，伤悲秋的心绪比往日更重了些。

听翠一番丝剥茧，竟当真切中了不少关窍，裴怀彻在日渐习惯了自家娘的心思锐之余，却也只能暗暗在心中苦笑。

他终究是男，又是郦婵的夫，总不好像那些听闻了坊间闲言，便忙不迭与枕边人絮叨的妇人一般。

径直破你妹妹这怕是为伊消得人憔悴，而令她害了相思病的对象，还十之八九是他们的大夫。

而且即便他在朝堂之上能谋善断，于这般闺少女的心事，却也难窥其奥。

他原以为待郦婵及笄开府，离了廷，与卫江冉不再常见，那份不合时宜的懵懂愫就会渐渐淡去。

着实不曾想自己这位妻妹竟还会愈陷愈，明知不可为，却任由丝疯，到了如今，连翠都隐约瞧了端倪。

他唯恐翠也从他的神间窥什么，只得努力表现得比她更加一无所知，故作沉片刻，方缓声：“四殿的府邸就在近旁，若真有要事，咱们不会半风声未闻，你且宽心，大抵……并非急难大事。”

他这话说得在理，翠闻言，眉间忧虑稍散，应：“算了，先不想了，等四妹妹回府，我再去寻她问问，她总该知，她夫是有本事的，天大的难事也能设法周全，我好好同她说，她兴许就愿意主动告诉我了。”

裴怀彻：“……”

他自是听她如此信赖仰慕地夸赞，可也不是但凡她敢说，他就什么“帽”都敢受的。

若郦婵铁了心只要卫江冉，他还能闯东，将他们的夫绑了送到她榻上，助她“生米煮成熟饭”不成？

讲真，他才获知他有望重新凭借双走路，可一都不想在这等歧途上“一条路走到黑”。

暮四合时，宝钿来布膳，顺便禀：“公主，四殿府上的闻姑娘方才来过，说四殿已回府了，知晓您先前寻她有事。”

翠轻声应了。

她想着事并非火烧眉，便打算先陪裴怀彻用了膳，再过去与郦婵细谈。

不料她才刚盛好一碗气袅袅的猪骨丹参汤，正在裴怀彻的榻边坐，一纤细的影已带着秋夜微凉的霜气，径直撞了屋。

正是郦婵。

她脚步惶急，抬起脸的刹那，只教翠和裴怀彻皆愕然不已。

但见少女的面苍白如纸，圈红，睫羽上犹沾着未的意，整个人萧瑟得像是风中枯叶，憔悴得惊人。

翠慌忙放汤碗上前，试图去握妹妹冰凉的手：“婵儿妹妹，你别怕，和夫都在，有什么难，你慢慢说……”

她话音未落，郦婵竟双膝一，直直跪倒在了两人面前，俯便拜。

这是远超姊妹之礼的郑重跪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