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勺，关切：“相公，你还好吗？是不是开始疼了？”

说着，她已将汤碗搁在了一旁的矮几上，意识便要起去查看他上的伤。

裴怀彻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指尖微凉，指腹缠绵的眷恋却仿佛比平日更甚，兀自在她腕间挲，久久不肯松。

翠只得重新坐来，不仅任由他握着腕，另一只手也随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她只当他疼痛难忍，声音放得愈发轻，安抚：“断骨重续，骨都要重新合，我知定是极疼的，曹御医也说了，开这几日最是难熬……但你且忍忍，左右上的炎症都消了，约莫日后，便能松快些了……”

她后面还说了些什么，裴怀彻皆因神思摇摆，未能听真。

他只怔怔地望着她，见她提及往后时，眸中漾开的期许澄澈真切，不掺半分虚假迎合，竟是半晌愣住，忘了回应。

他后知后觉地恍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接着，这念裹挟着未散的后怕和近乎荒唐的庆幸，汹涌撞上心，瞬间冲散了先前积压的所有凄怆。

随之而来的还有茫然陌生的窘迫，激得他中一哽，竟被方才未及咽尽，残留在此的那汤呛住，毫无征兆地低咳起来。

翠吓了一，连忙扶他靠着自己坐起几分，纤手一轻抚他清瘦的脊背，语气又急又嗔地：“怎么呛着了？可是方才喝急了？还是哪里不适？你别动，仔细牵扯到上的伤……我去给你倒盏来顺顺。”

她既不敢立刻放他躺平，又急着去取，难免有些手忙脚。

而她正唤门外的宝钿来帮忙时，裴怀彻已勉力自行压了这阵咳。

迎着她忧不减的目光，他缓了缓呼，声音仍带着咳后的微哑：“我没事……方才只是……”

他顿了顿，终是忍不住问了：“既然一切顺利，我刚醒时，你又哭什么？我还以为……”

裴怀彻的话并未说尽。

即便对面是自己最亲近的娘，但将那“怕死怕到话都说不”的实宣之于，也实在让他面上无光。

尤其他还曾经是战场上被称作“军神”的大渊煊王，这样的话，就更觉难以启齿。

翠亦是听得微愣，不明所以地答：“你了那么多血，我自然心疼，再说若真有不测，我怕是守着你时就把泪哭了，哪里还能……”

话至此，她眸光微动，似乎也想明白了，将他醒来后的异样与此刻的窘迫难耐串联在了一起。

短暂的静默与四目相对后，翠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来。

那笑声清凌凌的，明明已了秋，却像是檐风铃被风撞响。

裴怀彻被她笑得耳发，羞窘更甚，脆偏过去，避开了她的视线。

不仅那张如玉的俊颜上浮起薄红，连白皙的耳尖都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粉。

可他的小娘岂会轻易放过他？

翠仗着他此刻无法躲闪，那带着意的指尖便“得寸尺”地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裴怀彻躲闪不得，只得糊：“不……不尽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