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选择主动打破沉默。

此刻中风静，他方声音微哑地：“草民……谢过皇后殿搭救之恩。”

继后却未应这句谢。

果然，他话音落，殿绵的诵经声便戛然而止，继后极轻地叹了气。

他斟酌着词句，将话音向前推了一分：“您……分明是颇为疼惜三殿，四殿和五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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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后将手中佛珠缓缓拨过一颗，平和：“施主倒是通透，难怪我的孩儿们，都那么喜你。”

继后除了确实续着发，又着了一灰袍，举止派分明与寻常僧人无异。

方才继后所择皆是平坦，不时遇见巡守人，故而裴怀彻始终未寻得机会开。

指尖抚过温的瓷，他将茶盏送至边浅抿，待醇厚的茶香漫过尖，渐渐驱散了因久跪而浸骨髓的寒意，才抬起眸，望向仍在佛前打坐的继后。

继后全然不知他的椅还备有用于越过门槛的木板，行至殿门前，竟双臂用力一抬，也无需旁人帮衬，就将他连人带椅搬过了门槛，全程气息未半分，施施然便已将他推离了这偏殿。

裴怀彻微微颔首，波添了几分审慎。

于，他是晚辈，算是继后的女婿，于理，继后方才面回护，他总没有只待对方先启齿的理。

裴怀彻平生与僧侣甚少，但细品继后先前与睿男妃那番机锋暗藏的话，再看此刻殿空寂，对方只留他一人对坐的形，便知这位表面只清心礼佛的继后，未必真如其中所言那般万般俗事皆不萦于心。

裴怀彻抬目将匾额上的“静思院”三字收底，忆起翠曾与他说过，这里正是继后的居所，平日里除了女皇和近人，基本无旁人往来，清净得如同寺中禅房。

他与翠在郦璟，郦婵和郦媛上了善因，于是这位至少颇为在意自己三个孩的继后，才愿在今日还他们一份善果。

少顷，又怅然续：“施主不必觉得刚刚是承了贫僧的恩惠，我那几个孩儿，尤其是璟儿，能遇着绛珠公主和你，又得你们真心相待，已是他们天大的造化。”

殿一时静极，唯闻殿外有风拂过檐铃，伴着佛像前的香烟袅袅而起，渐渐在这殿中漫开宁神的檀息。

睿男妃再次面上一阵青白，僵立无言。

裴怀彻陪着静坐半晌，便有人躬上前，为他奉上一盏茶，随即又无声无息地退至殿外。

说罢，他就推着裴怀彻的椅了殿，仍然没等裴怀彻说椅方搁有木板，而是再次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地轻抬而过。

他记得郦璟说过，自六岁那年被刺面后，继后便和女皇一样，只将他丢至一由人房改制的偏僻院，不闻不问。

他轻声：“皇后殿让我候在此……是否也有些话，想单独对我说。”

就这样一路穿廊过院，伴随车碾过的细响，继后直推着他来到一院幽，木寂寂的苑前，方停脚步。

他的父辈仅是一介文官，自己也只通笔墨，未曾习过武。

他听懂了，继后之所以愿意施以援手，甚至将要吐些旁人绝不肯轻易予他和翠的隐秘，真应了佛家那句“万般皆因果”。

直至殿人闻声前来接手，小心推着椅至窗边安置好，他才款步走到殿中的佛像前，于香案前驻足，默然更换方炉中燃尽的香枝。

只是裴怀彻思及此，心中仍有疑虑未解。

虽与武官所的骑和兵格斗之技不是一个路数，但据一些人传闻，曾窥见他单掌将三块青砖一劈到底，想来真动起手来，自己本不是对手。

顿了顿，他再次朝着庄严的佛像一拜，方缓缓起，转向裴怀彻。

于是就在睿男妃不不愿的瞪视，继后亲自俯搀扶，将裴怀彻稳稳安置回了椅上。

而继后先前却是和尚的，自幼修行于寺中，每日除了诵经礼佛外，便是随师父师兄习练护庙的七十二艺。

郦婵和郦媛也曾提及，她们自幼便只由女皇和中嬷嬷教养大，继后中仿佛只容得青灯古佛，本不愿理会她们这些俗世而来的牵绊。

而后发生的事也是叫裴怀彻想通了郦璟那蛮力是随谁。

只将目光投向院中的一株老梅，语气依旧无波无澜地：“此清净，施主可暂且在此歇着，我带走了你，睿男妃必会急去陛禀报，公主疼你，应当要不了多久，便会来此寻你。”

上香后便敛衣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诵经，再不言语。

继后静默一瞬，他知晓有些事即便对方已经猜透了七八分，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