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正因觉着大侠就该有件威风的神兵，才在开府后，非要小笔寻人打了那柄几乎没有人会在实战中使用的玄铁重剑。

少年王爷摸了摸鼻，难得些赧然神：“这个……其实吧，本王虽有个娶不到倾辞便仗剑天涯的大侠梦，可……距那一步还差些机缘。”

许是郦璟的名号过于人心，加之他昔日那些或真或假的荒唐行径早已传遍了湘京，府中的人们见到他面上那邪异的铜钱面帘与双颊的红莲刺青时，一个个皆屏息垂目，连大气也不敢，仿佛在避让什么凶煞。

认得些字后，他就意外接到了小笔偷带中解闷的武侠话本，而后也没人以他如此是不务正业为由，对他加制止。

他说着，还故意了膛，一副威风神气的模样。

裴怀彻忽然轻笑声，此刻他竟有些庆幸，自己不怎么说都是亲手带大了那没心肝的皇侄，至少哄起孩来还算有几分心得。

偏偏郦璟到十六岁，几乎没经历过寻常的人往。

可伴随年岁渐，见识多了，只要心智无缺，便慢慢不会再将那些故事当真了。

言至此，裴怀彻擎起面前的第二杯酒，却未饮，只将目光悠悠投向窗外，但见夕的院，镀了层金光的厩廓：“譬如摔跤，术什么的……”

郦璟抬手碰了碰颊边垂落的铜钱，语气仍是平常：“起初是会，久了便摸些门，晓得了怎么转，怎么迈步，才不至于让铜钱往脸上撞，是那位说我必须刺面方可保大梁国泰民安的‘人’吩咐的，这些铜钱也都是特制的，刻着八卦铭文，说是能镇住我的邪气。”

然而此话一，不仅小笔，连郦璟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摇摇，目光落在他那副奇异的面帘上，轻声问：“我先前便想问了……三弟弟为何偏要这铜钱串成的面帘，走动起来，不会容易打着脸吗？”

翠似懂非懂地，一旁静坐于椅上的裴怀彻则睫微垂，掩去了眸中的一片晦暗

于是事便这样定了来。

翠推着裴怀彻的椅至客堂相迎时，所见便是这般景象，令她眸中不免掠过一丝歉然，所幸郦璟与小笔神如常，并无半分郁结。

全信得过的人照应。

他看向郦璟，眸光温，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我双未废之前，倒也略通些拳脚术，虽然没办法让殿当成您愿望中的武林手，但距宴尚有七日，凭殿的天资，足以叫您在宴上风，或许还能令桑三小另相看，殿意如何，可愿一试？”

他离话本里所谓的“天命主角”，只差一本能令他上天地的武功秘籍。

郦璟亦在一旁，铜钱面帘微微晃动，其一带笑的角：“怕我的人多也有好，哪怕他们心里再瞧不上我，面上也无人敢明目张胆地表现来，真的，连小笔都跟着沾光，不在中待了多久，又跟着哪位得势的主，都不敢在他面前倚老卖老，生怕他一言不合便要将我放去‘咬人’。”

这原也无妨，白石村中那些跟着裴怀彻识字启蒙的男娃，即便字认得更少，也常因镇上说书先生中的武侠故事心驰神往。

没什么比真本事更能让那些轻鄙之人闭嘴，况且女皇陛为每项比赛都设了彩，他又欠着翠一份回礼，刚好可以此为由，也不算他无缘无故便要风。

即便小笔后来一再告诉他，话本里的演绎都是杜撰，他仍固执地相信，湘京之外定有个江湖等他行侠仗义。

小笔机灵，瞧翠的不自在，反倒笑着宽：“二殿不必挂心，从前在中，这样的场面我们都见惯了。”

他神飘了飘，声音愈发低：“能让人一夜之间独步武林的秘籍，本王还没寻着呢……”

只是他话说得坦，却让翠听罢，心泛起了些许酸涩。

自然，裴怀彻亦温声补充，若因此使郦璟再遭宴上之人的排拒，也非他和翠愿意看到的，故而他建议郦璟不妨择一两个擅的项目试一试。

他说得糊，小笔只得继续在旁苦笑补充：“淮爷，我家王爷……不仅没怎么正经念过书，也没练过一天武，那剑是才当初拗不过他，寻铁匠铺打的样式，连刃……都没开。”

翌日巳时刚过，日光正透过廊檐，在青石地上投稀疏的影，郦璟便带着小笔，扛着那柄沉甸甸的玄铁重剑，步履生风地来到了翠的公主府。

帘上铜钱伴随他的动作轻撞，发叮咚几声，隙间隐约可见上两颗尖虎牙，笑得毫无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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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郦璟从小背着之名，也经历了很多不公之事，却还保留着良善的本，很大一分原因是他同样没像其他天家女那般自幼受到圣上的严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