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机械地拿过笔，刚要在家属栏签字，忽然抬起：“快不是了。”

“什么？”

黎冉解释一嘴：“快不是他家属了。”

护士快速说：“快不是那就还是。”

她指着纸上的两空白，“这写夫妻，这签字。”

黎冉嗖嗖几笔，画上自己的名字。

大抵是久久没见到他们的人，母亲找了来，走到黎冉旁边：“靳言呢？找到没？”

黎冉这时才彻底反应过来，捋顺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们每个人都了什么。

她看看母亲，气，又呼来，朝着手术室的方向了，“胃穿孔，手术去了。”

话一，黎冉才发觉自己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必须承认的是，在得知靳言需要手术的那一刻，她是害怕的，那毕竟是一个跟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是她孩的爸爸，就算没有，还有。

仲堇荣一副不敢相信的样，睁大了睛：“什么？胃穿孔？”

“诶呦，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啊？一个抢救，一个开刀。”仲堇荣直拍大。

“不行，等他们都好了，我得去庙里烧烧香。”

黎冉不信神佛，轻拍母亲肩膀：“别太担心，有医生在，没事的，妈你回去陪我爸吧，我去看看。”

一时间竟不知是宽母亲，还是宽自己。

黎冉先去缴了押金，又走到手术室门，她在金属椅上坐，往前伸，后仰，靠着墙，偏过看到上方刺的“手术中”三个赤字。

坐来才终于能吐气，在稍放松后的那一刻，疲惫像汹涌的蔓延开来，仿佛被透支了一般。

她的手在前搭着，拇指无意识地抠着虎，呼着带有消毒味的空气。

小词刚去国多时间，她怎么觉像是过了半个世纪之久，这段时间就没闲着。

她的小问题，小词开学往返国，纪录片的跌宕起伏，离婚事宜，现在父亲和靳言双双住院，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事，等等这些连在一起，压得她有些不过气。

不过还好，事虽然又多又糟糕，但不至于把她压垮，她没那么脆弱。

黎冉坐在那，了几个呼平复自己的绪，又抬手用指关节蹭蹭角。

随后，她掏手机，给江莱发去一条微信，告诉他靳言手术的事，让他飞来滨城照顾，顺便给他带几件换洗衣服。

天光渐亮，透过走廊尽的窗，可以看到外面泛起的鱼肚白。

“手术中”的红灯在此时“啪”地灭了，一位医生走来。

黎冉猛地站起，有些麻，还是稳步过去，“怎么样？”

医生摘罩，“手术很顺利，一会儿推病房就能看到他，但他的胃况很不好，这次是穿孔，次可能就是大血，再这么放任去，溃疡恶变，早晚要胃切除，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好，我知了，谢谢医生。”

黎冉彻底松一气。

医生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