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就是陈似青当年离家走，会意识顺着街巷此地的原因。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她的样，阿婆变化好大。”陈似青说。

这句话包的信息太多。丛飞动作忽然顿了顿，垂眸不语，低看他。耳边电话里面，他的呼声轻轻的。

“原来只是不记得我。”半晌，丛飞说。

陈似青微微歪着看他，目光从他的嘴、鼻梁，一路连到他眉。大概是理亏了，所以陈似青不吭声，只这么看啊看啊，似乎想要在丛飞已经变得成熟的面庞上，找他十二三岁时的模样。

“所以是怎么记起来的？”他听见丛飞说，“还以为你忘得一二净了。”

陈似青转动珠，环视整个客厅。

奇妙的是，随着他的环视，前的光影开始发生变化。

夏、、冬、秋，四季倒，光汐一样，透过门窗，在印着漂亮纹的瓷砖地面上起落，家上陈旧的伤痕变新，变清晰，那棵冬珊瑚，开、打苞、果实从窗台回到枝，缀了满树的红。

站在丛飞家里，已经模糊黯淡的记忆，好像又被陈似青从翻页的书卷中找寻回来。老天爷冥冥中在指引，十二岁，他孑然一，从青山湾发，兜兜转转，来到这条金鱼巷，在巷的桂树，被丛飞的阿婆认来，边念叨，哎哟这小孩怎么在这里呀，边牵住他手带回家。

印象一逐渐加，辨别起来，那是个秋，了家门，阿婆就拿厚厚的毯给陈似青裹上，陈似青小团一样，安静而谨慎地站在窗边，视线边缘就是那棵冬珊瑚，挂着龙大小的果，红艳艳地发着光。

阿婆从厨房拿袋好，转见陈似青似乎想伸手去碰那果，便急急拦住他，把袋他手中，讲，乖囝，有毒的，这可吃不得，阿婆给你拿金桔好伐？

陈似青没有说话，直直盯着她，她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摸他发，说瞧瞧这发，留得真漂亮。

话没落地，门外脚步声响起来，一个剃着寸的男孩推门屋，讲阿婆，大大又找我要烟袋。

阿婆佯作生气地说：“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给他拿去丢掉就好了呀。”

那男孩“唔”了声，没动静了。陈似青扭看他，发现他相格外好看，就是奇怪得很，一直不挪地盯着自己看，陈似青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阿婆见状便笑，对陈似青说：“别怕，这是你孟叔叔的儿，孟叔叔你记得伐？前年元宵节，你们还在一起吃过饭。乖囝，跟哥哥讲你叫什么名字？”

陈似青其实没有太多印象，他那时候太小了，也不想要随随便便告诉他们真姓名，但于礼貌，还是开，轻声说：“我叫囝囝。”

那男孩古怪地看了他好久，又碰了他的发，说：“原来男孩也可以留发。”

又说：“这么大了，也叫囝囝吗？”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和审视，陈似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地了嘴，诚实：“我叫小青。”

阿婆直起，一拍手：“好啦小青，让哥哥带你玩？阿婆去给你们饭，吃完饭，叫你爸爸来接你回家好伐？”

陈似青小小一张脸立刻变得冷漠。

“不要。”他讲，“不回家。”

小孩怄气的样，在大人看来是很有意思的。阿婆笑呵呵地，讲好嘛好嘛，那你就在阿婆家里住，阿婆的孙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