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了一个噩梦。

在梦里，他不停地生虫。一个接一个，仿佛没有尽。那些虫崽渴求妈妈的啼哭声刺耳地回在黑暗中，像是某无法逃脱的宿命。

祂的被撕裂又愈合，再撕裂，再愈合……

永无止境的痛苦像般一波波袭来。

“不要！不要！”

艾在梦中大叫着，声音颤抖而嘶哑，整个人都陷惊慌失措的状态，仿佛现实与梦境之间已无界限，恐惧如影随形——

“我不要变成虫，我不要变成虫！”

他猛地坐立起来，银发散落，喃喃自语，呼急促，剧烈地起伏。

他低看向自己的双手——

还好，还是人类的手。

指节分明，肤白皙，指甲修剪整齐，仿佛只是普通的躯。

可一秒，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那些发，散在指尖的发。

他的发不知何时变得银白，如同月光的皑皑白雪，到几乎铺满了整张床，甚至垂落至地面，蜿蜒成一条泛着微光的河。

这还是他吗？

艾瞥见床边的一面镜，连忙爬过去——那由宝石雕琢而成的镜面，映的影却让他瞬间僵住。

镜中的倒影并非熟悉的自己。

那是一个姿修、肌肤如雪的存在，一银白的发如瀑般垂落，泛着淡淡的冷光。

而那双妖异无比的竖瞳，则是犹如世界上最珍贵的紫晶石，神秘又丽。

祂的五官依旧致，廓分明，依稀还能看昔日那个名叫“艾”的人类的影——

尤其是那张脸，眉之间还残留着几分熟悉的痕迹。

但除此之外，祂已经完全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那，不似凡人所有，更像是从古老传说中走的妖灵，不属于尘世，也不该被凡俗所碰。那一瞬，艾几乎怀疑自己是否仍在梦中。

这不是我……

这，不是我！

艾猛地后退一步，用锋利的指尖将那面镜撕得粉碎，将镜里的人撕得粉碎。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一裂痕蔓延开来，仿佛也映照着他心的崩溃。

祂颤抖着手，拿起一块锋利的碎片，试图割断那些银白的发，碎片划过脸颊，留一细的伤，绿的血丝缓缓渗，滴落在地上，发轻微的滋响。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圣伊诺斯冲了过来，看到前的一幕，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住，连呼都错了一拍，——

绿血，银发，愈发刺目。

手中心准备的洒落一地，他立刻奔向迷茫无助的祂，心疼地伸手想夺那片染血的碎片。

“忒修斯，别这样！快放！危险！”

然而，祂攥着那块碎片，手指关节泛白，死死不肯松手，圈泛红，银发凌，抱膝而坐的样像个可怜无比、无家可归的孩。

圣伊诺斯缓缓靠近艾，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一只受惊的小兽。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张苍白却惊艳的脸庞上，低声劝：“请您别害怕，这就是您本来的样啊，这不是怪，您怎么会是怪……”

圣伊诺斯是最传统的雄虫，他不明白为什么忒修斯会对自己的样貌如此惊恐。

“我不想这样……我想变回来……变回来……”

祂仍蜷缩在镜碎片之间，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他的呼急促而不稳，神中还残留着梦魇的余波，像是被困在某个看不见的渊里。

圣伊诺斯没有立刻碰他，只是静静地跪坐在他旁，等待他绪稍稍平复。片刻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抚上艾的背脊，掌心传递着温而定的。

“这不是怪……你不是怪。”他说，“这是你，是现在的你。你不需要否认。”

银发的祂抬起，紫眸中泪光迷离，微颤，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声音。

前的忒修斯就像一只浪猫，离开了家好远好远，颠沛离了好久好久，甚至已经忘记自己最初的模样——

祂崩溃了。

圣伊诺斯看着祂，心里一阵悲痛。这大的痛苦，让他难受，也让他疑惑。

为什么呢？

忒修斯完全变成虫母了，他不应该最开心吗？

圣伊诺斯没有促，也没有迫，只是用指尖一地梳理着祂纠缠凌的银发，每一个碰都充满敬畏与意。

然后，他低，在祂额前落轻轻一吻——如羽般柔，似晨曦初照，不敢逾越半分，满是虔诚。

接着，他又吻了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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