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法在酒店房间里坐到上午十。

她没有睡觉，坐在床沿，被单还堆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帘边缘那一线明亮的光上。

她不知自己该什么，也没有力气再去想。

脑里一片空旷，像一间被搬空的屋，只剩墙角几没撕净的旧胶带印。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是藤言雨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秒，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安静了两三秒。

你昨晚没回来。他的声音平稳，但那平稳像是用了一整夜才打磨好的。

我……

我知你在哪家酒店。他打断了她，语气没有变化，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你在这里。让我来接你。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慢慢收。

郑世越发的。

他不仅知她在这里，还主动通知了藤言雨。

我上回去。

我在大堂。藤言雨说，你不用急。

电话挂断了。

她低看着手机屏幕，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

但她认得那串数字。

消息只有一行字：你该有人来接了。我不想让你自己走这扇门。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站起来。

床柜上那件熨好的绿裙已经挂好了。

她穿上，拉链拉上去的时候指尖碰到后颈上一块微凉的肤。

那块肤上残留着一极浅的印记，在日光灯看不太清，在自然光才隐约显现。

她看了一窗外，敦的天空是灰白的，像一张没画完的画布。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一就看见了大堂落地窗边的藤言雨。

他穿着那件她熟悉的浅灰外，没坐，站在那里，像在等一个人。

他的目光没有朝着电梯的方向，而是落在窗外，像是刻意不让自己显得在等。

但她走电梯的那一刻，他立刻转过了。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我没事。

藤言雨低看了她一。他看得很仔细，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脖，再到她手腕外侧的那一小截肤。

他伸手，把她的外领往上拢了一，遮住了脖侧面那痕迹。

走吧。他说。

他们转往门走。

但她刚迈了两步，就停住了。

郑世越站在酒店大门侧，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像是刚送完什么人。

他看见他们走过来，目光先落在李希法上，然后移到她旁边那个人上。

他没有意外的表，像是早就知她会来、而他会在这里等到这一刻。

藤言雨也停了。

两个人隔着酒店大堂大约十步的距离，中间是一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绿植和一块浅大理石地面。

郑世越的视线从藤言雨的脸慢慢到他拢在李希法肩上的那只手，然后重新回到他的睛上。

藤医生。郑世越先开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确认一个名字。我看了你的论文。关于创伤后依恋障碍的那篇。

藤言雨没有回应这句客。你找我？

只是觉得，既然你来了，也应该见一面。

郑世越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绿植旁边，把咖啡杯搁在台面上，双手大衣袋里。

他的视线越过藤言雨的肩膀，落在李希法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

她昨晚需要一个人待着。

是和你待着。藤言雨说。

他这句话不带什么绪，像是在纠正一个事实的错误。

郑世越笑了一。

她本来也可以不来的。但她来了。

藤言雨没接话。

他安静地看着郑世越，那目光里的东西很，像一个人在看一副他已经看懂了七成、但还想看懂剩三成的画面。

李希法注意到他垂在侧的手指微微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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