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画风也变了，颜越来越，光线越来越暗，有幅自画像里她的睛是空的，像两个黑漆漆的。

李希法看着那些画，既没有阻止她，也没有鼓励她。

她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场她早就知会发生的事。

她本来不想带坏她的。

她本来想推开她的。

可每一次当林鹿红着睛递过来烟盒，每一次当她用那&ot;陪陪我吧&ot;的神看着她，她就会想起林鹿那句&ot;没得选也好&ot;。

她知自己是在害她，可那被依赖的觉、那有人和她一起沉去的觉，像海里的一只手，把她往拖的同时也让她觉得没那么孤独。

有一次，林鹿喝多了，靠在李希法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说：&ot;希法，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ot;

&ot;没有。&ot;

&ot;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我？&ot;林鹿的声音带着酒后的鼻音，&ot;我烟你也不说我，喝酒你也不说我，画画变成那样你也不说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没救了？&ot;

李希法沉默了很久，才开：&ot;因为我说了也没用。&ot;

&ot;为什么？&ot;

&ot;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ot;

林鹿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李希法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变重了，她的呼变得绵均匀，像是睡着了。

那天晚上李希法把她扶回宿舍，给她盖好被，然后坐在自己的床边，燃了今晚的第十支烟。

她盯着烟雾在灯光盘旋、散开、消失，忽然想起一句话——她忘了在哪里看到的，大概是某个电影的台词，或者某本书里的一句话。

那句话大意是说，人都是被自己拉渊的。

可她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她觉得人都是被彼此拉渊的。

你拉我一把，我拽你一，然后一起往掉，掉的时候还觉得有人在旁边陪着，好的。

至少比一个人掉去要好。

她打开手机，看见郑世越几个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ot;在吗。&ot;

她打了两个字：&ot;没事。&ot;然后删掉。又打了三个字：&ot;在想你。&ot;然后也删掉。最后她打了四个字：&ot;林鹿哭了。&ot;

过了五分钟，郑世越回了两个字：&ot;你呢？&ot;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熄了屏幕，把手机扔到枕底。

她想起今天午在画室里看到的林鹿的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