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47

那天午，日偏西的时候，虎和兄弟俩在院里打枣。

两竹竿握在手里，往枣树密的枝叶间一送一收，熟透了的枣便噼里啪啦往落，砸在青砖地上几，骨碌碌得到都是。

青的红的半青半红的，满地撒，像打翻了谁家的颜料罐。师娘和周淑芬蹲在地上捡，手不停嘴也不停，笑声一阵过一阵，惊得墙上那几只懒洋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在夕里兜了个圈，又落回屋檐上张望。

师傅抱着小安晨站在廊看闹，小家伙胖胳膊胖的，见了满地的枣兴奋得直挥拳，嘴里“啊啊”地叫着，嗓儿里冒来的声音又脆又亮，像是在给叔伯们加油鼓劲。

安慧站在枣树另一，弯腰捡起脚边一颗红透了的枣，在衣襟上了送嘴里，甜，脆，满都是夏天攒来的光味。

她嚼着嚼着，目光就远了，穿过枣树虬结的枝，穿过满地青红，落在许多年前的那个秋天里，

那时候三个孩都还小，整天在院里疯跑，每年这时候也打枣，虎猴儿似的爬到树杈上，拿个小竹竿梆梆地敲，在树张着袋接，石最积极，端个搪瓷盆满地追着落的枣跑，枣砸在上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撒手。

有一回虎踩了枝丫从树上摔来，膝盖磕在砖棱上，血顺着小往淌，把都洇红了一片。

安慧在灶房里听见动静跑来，心都揪起来了，可虎愣是没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土，呲着牙又爬回树杈上去了。

就那么一眨的工夫，树还是那棵树，可树的孩们都蹿了、开了，该成家立业的成家立业，各自有了各自的日要过。

安慧把嘴里的枣吐在手心里，攥了攥，心里说不清是甜还是涩。

等虎要走了，安慧照例给他装了一大包东西。

油茶面是前两天刚炒的，芝麻生桃仁都碾碎了掺去，用铁锅小火慢炒，炒得满院香。

五香切得薄薄的，码在油纸里裹了一层又一层，两罐瓶酱是师娘的拿手活，里搁了生碎和豆丁，拌面条最香。

还有一包新打的红枣，个个饱满红，她一个一个挑过，蔫的、瘪的、带虫的一个不要。

帆布包装得鼓鼓的，她拉开拉链又检查了一遍，才递过去。

虎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挎，回看了一院，廊的灯已经亮了，黄的光从门里漫来，师娘站在光里朝他挥手，和石追到门，新过门的两个媳妇也站在门框边上笑着朝他。

风从胡同来，带着远火车站的汽笛声，隐隐约约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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