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慧接过包袱，和她一起往前院跑去，脚底板拍在青砖地上，发急促的闷响。

石拉起车，安慧和师娘在后面推着，几人拐胡同就往医院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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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从院里穿过来，又急又哑，安慧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耳朵里还残留着那声喊的尾音，在黑暗里嗡嗡地响。

末的夜风还有几分凉意，从胡同来，带着槐将谢未谢的甜腥气，混着泥土和草木的味，扑在脸上清冽冽的。

等她在板车上躺好，安慧把被递给石，让他给媳妇盖得严严实实的，连脚底那的被角都掖了去。

石抱着被褥走来，两人把褥铺平，师娘也跟了来，手上拿着一块油布，铺在被褥上。

“爹！爹！秀芬要生了！”

安慧把包袱放在师娘旁边，转去院里推车，板车是前两天从93号院借来的，拉煤用的架车，木上了油，铁圈得锃亮。

“哎！哎！”石像是突然被拽回了神，转就去柜上够那捆被褥。

她们到倒座房时，石正扶着孙秀芬在床边坐着，煤油灯搁在桌角，光把几人的影投在墙上，晃晃的。

“半个多钟了，”石的嗓发，结上了一，睛红红的，“开始她没说，我以为她只是翻睡不好，后来她抓着我说疼得了，我才……”

她的手死死攥着石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指甲几乎要掐里去。

一天夜里，安慧被石的喊声惊醒了。

石屋弯腰把孙秀芬抱了起来，动作又轻又稳，孙秀芬疼得咬住，眉拧成一团，却没有声。

借回来后她和石两人拿碱刷了三遍，又用清冲了，晾在日底晒了一天一夜，现在车板上净净的。

孙秀芬的额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鬓角，呼一一地着，像拉风箱似的。

“疼多久了？”师娘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让人安心的笃定，她蹲来握住孙秀芬的手，掌心燥而温，把那只冰凉的手慢慢焐。

师娘跟着把屋里的小包袱放在板车边上，松松地系住，门槛已经被院里起来的邻居了，老张提着灯站在门里照着亮，灯芯噼啪了两，把几个人的影拉得老。

“行了，别说了。”安慧打断他，声音不，却利索得像刀切豆腐，“师娘，您先在这儿照看着，我去把车推过来，石，把前几天让你收好的被褥抱来。”

她伸手摸索着披上外衣，动作利落得不像话，布鞋踩脚里的时候，灶间的煤油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从门里漏来，在院里铺成一窄窄的。

是多人病房，去了也确实休息不好，后来便也就算了。

师娘也起来了，手里攥着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蓝布裹着的，里面是剪好的布、小棉被包裹，还有安慧提前准备的粉和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