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慧看在里，嘴上没说什么，心里的满意却像灶上那锅炖了半日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四溢，压都压不住。

周淑芬推辞了两句没推掉，便笑着接过去，说：“谢谢叔，师，回我给您带我们厂的绣枕，可好看了，有牡丹的，有喜鹊登枝的。”

讲到被服厂的绣枕要赶工期，她们小组连加了三天班，睛都熬红了，最后了十二箱货，个个合格，厂里还发了每人两尺灯芯绒奖励。

午饭自不必说的丰盛，尤其现在是冬天，除了青菜品少，安家的是不缺的，野、野兔、野猪、熏鱼、狍、鹿都有。

带回院里来吃午饭，周淑芬比安慧想象中要挑一些，量匀称，扎着一条乌黑的辫，辫梢用红绳系着，走路时在腰后轻轻摆动。

她把择好的豆角放盆里，面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像她心底那圈圈泛开的喜。

周淑芬偏过跟说着什么，微微欠着听，步比平日慢了半拍，两个人的影落在地上，挨得很近，几乎要成一。

三个人隔着菜盆坐着，一边择豆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豆角掐断时发清脆的“啪嗒”声，像为她们的对话打着节拍。

那天周淑芬走的时候，安慧了满满一兜东西给她：自家炒的油茶面，一包红枣，两包用油纸裹好的心，还有一罐酱。

随后她挽起袖要帮安慧择菜，安慧拦了两回没拦住，脆由她去了，师娘也凑了过来。

她穿一件枣红的棉袄，领着一圈白的线领，衬得脸庞格外净明朗。

她了院没见生怯，大大方方地喊了人：“师爷爷师好！”“叔好！”——声音清亮亮地落在院里，惊起了枣树上两只麻雀。

听见这句，手里的锤差砸偏了，他咳嗽一声，赶低去，耳尖又红了，手里那柄铁锹被他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其实早该修好了。

周淑芬说话确实利，但一都不噪人，说起厂里的事眉飞舞的，手上动作却不停。

正蹲在枣树底帮杨大海修一把松了柄的铁锹，耳朵却一直竖着往这边听。

走的时候，去送她，安慧和师娘两人站在院门往外看，看见两个人并肩走在胡同里，秋午后的光斜斜地铺来，把青砖墙染成的金。

安慧的手艺这些年也练来了，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她八大菜系都会，以前是基于原主的人设，她自然不好表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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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安建军家里条件好，但真没想到能好到这程度，平常人家一周能吃一顿就算生活不错的了，他家居然天天都能吃。

但一二十年过去了，她手艺变好自然也能说的通，周淑芬自是吃的满意。

“那灯芯绒我存着呢，想着等天再冷些，给建军双棉鞋。”她说着抬看了一，那神净坦然，没有半分扭，像秋天的天空，透亮得让人心里也跟着敞亮起来。